第43章 太子別慌，這隻是開胃小菜
酒過三巡。
康熙放下了酒杯。
那隻白玉酒杯與紫檀木桌案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當”。
聲音不大。
卻讓絲竹之聲戛然而止，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凝滯了。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聲脆響，狠狠提到了嗓子眼。
來了。
康熙高坐龍椅之上，身子微微前傾。
他那雙在戰場上淬鍊得愈發銳利的眼睛，掃過下方。
最後，落在了那個正小口小口，專心緻誌喝著清粥的兒子身上。
胤礽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放下了手中的白瓷勺。
“太子。”
康熙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聽說，你將索額圖留在內務府的一批舊人，都遣散了？”
轟！
這問題，如同一塊巨石，砸入了平靜的湖麵。
跪坐在不遠處高牆內的胤禔，雖然人沒到場，但他的心腹早已將宴會的情形通過各種渠道傳遞給他，他幾乎能想象到那副場景，臉上已經露出了難以抑製的興奮。
他彷彿已經看到，老二那張偽善的麵具，即將被皇阿瑪親手撕碎！
而坐在另一側的八阿哥胤禩，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深處，也劃過一抹期待。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正戲，開場了。
胤礽立刻放下碗筷，離席。
他沒有絲毫遲疑，快步走到大殿中央，撩起朝服的下擺。
“噗通”一聲，雙膝重重跪在了冰冷光滑的金磚之上。
他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回皇阿MA，確有此事。”
他承認了。
承認得如此乾脆。
康熙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刃！
“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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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怒喝，在大殿中回蕩。
“朕離京前，讓你穩定朝局，你就是這麼給朕穩定的？”
“這是在清除異己，培植自己的勢力嗎？！”
最後這句話，每一個字都重如千鈞！
“培植勢力”！
這頂帽子，是歷代帝王最深的夢魘，也是懸在所有儲君頭頂的，最鋒利的鍘刀。
一旦被扣實，太子之位便岌岌可危！
大殿內的溫度，彷彿瞬間降到了冰點。
胤礽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
他沒有急於辯解。
而是先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地麵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個頭，磕得極重，極實。
他再擡起頭時，臉上已滿是委屈和一種根本無法理解的茫然。
“皇阿瑪，兒臣……兒臣冤枉。”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兒臣隻是覺得，那些在內務府當差的老人家，許多都伺候了您半輩子，也算是看著兒臣長大的。”
“他們年事已高，身子骨都不如從前了，內務府的事務又繁雜瑣碎。”
他擡眼，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滿是純粹的，不含一絲雜質的困惑。
“兒臣想著，與其讓他們在差事上耗盡最後的心力，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反倒落個晚節不保。”
“不如……不如給他們一份體麵，賞他們一筆養老的銀子，讓他們榮歸故裡，買幾畝薄田，頤養天年。”
“這……這也是皇阿瑪您常教導兒臣的，為君者，當有仁心啊。”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被誤解的，濃濃的失落。
“至於……至於培植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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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礽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皇阿瑪，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兒臣身邊所有當差的人，都是皇阿瑪您的人。”
“兒臣的權力，兒臣所有的一切，也都是皇阿瑪您給的。”
他擡起頭，直視著康熙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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