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子，又是一個老帥在託付自己最信任的將軍。
他看著他，那雙通紅的眼睛裡，有愧疚，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欣慰與驕傲。
終於，康熙開口了。
他的言語，不再有先前的冰冷與嚴厲，反而帶著一種傳遍了整個大殿，卻又無比溫柔的慈愛。
那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畢生難忘。
“癡兒。”
皇帝的話語，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從前，是皇阿瑪為你撐起這片天。”
“從今往後，”
康熙頓了頓，視線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兒子們，和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最後，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到胤礽那張蒼白卻堅毅的臉上。
“你，來替皇阿瑪，撐著這大清的天下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乾清宮內，落針可聞。
撐著……這大清的天下。
這六個字，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砸在所有人的心頭，激起滔天巨浪。
這已經不是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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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明示！
這是在百官之前，在諸皇子之前，將這江山，再一次，也是最堅定的一次，交到了胤礽的手裡。
跪在前排的幾位大臣，身子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他們想起了不久前，自己還在慷慨陳詞，曆數太子監國期間的種種“不法之事”。
可現在，皇帝親手為太子披上戰袍，說出了這樣的話。
那他們的彈劾，算什麼？
是為國除弊，還是構陷儲君？
一股徹骨的寒意，順著他們的脊梁骨爬了上來。
胤禩的手指猛地一鬆。
噹啷！
那隻白玉酒杯，從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無數道驚疑不定的視線，瞬間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胤禩卻渾然不覺。
他隻是死死盯著禦階下的那對父子，腦子裡一片空白。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苦心經營多年，禮賢下士，博得“八賢王”的美名，在朝中盤根錯節，拉攏了多少人心。
他以為自己已經有了與太子分庭抗禮的資本。
他甚至以為，這一次，藉助西北戰事不明的東風，可以一舉將太子拉下馬。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人脈，所有的籌謀。
都敵不過一本《請安折》。
敵不過那一句句婆婆媽媽的“皇阿瑪”。
敵不過那一行絕望瘋狂的血字。
他輸給了他最看不起的東西。
三阿哥胤祉的臉上，血色褪盡。
他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脖子，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剛剛，他可是跟著大哥胤禔一黨，攻擊太子最起勁的人之一。
現在，風向陡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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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覺得脖子後麵涼颼颼的，彷彿已經看到了索額圖一黨的那些人，正用刀子一般的視線刮著他。
而十四阿哥胤禎，那個素來與八哥胤禩親近的少年將軍，此刻也愣住了。
他看著被皇阿瑪親手扶起的二哥。
看著他身上那件自己做夢都想得到的，象徵著赫赫戰功的玄色披風。
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
是嫉妒？
是羨慕？
還是……不甘？
他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彎彎繞繞，他隻知道，皇阿瑪，從未這樣對待過任何一個兒子。
哪怕是他最寵愛的小兒子。
康熙沒有去看胤禩，也沒有理會那一聲脆響。
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麵前的兒子身上。
“起來吧。”
康熙的指令，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
“陪皇阿瑪，喝一杯。”
他拉著胤礽的手，轉身，向著那九五之尊的龍椅走去。
父子二人，一大一小，一前一後。
胤礽身上的披風有些寬大，下擺拖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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