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把自己累死了，大清還得靠你。”
沒有署名。
可胤禛知道，這是誰寫的。
他拿起一個小瓷瓶，拔開塞子。
一股濃鬱的葯香，混著一絲甜味，飄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那瓶深褐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一股熱流，瞬間從喉嚨湧入腹中，隨即散入四肢百骸。
不過片刻功夫，他竟覺得，腦子裡的那陣昏沉，消散了不少。
渾身上下，也湧起了一股暖洋洋的力氣。
他又拿起一塊黑色的糕點，咬了一口。
口感紮實，滿口都是堅果的油脂香氣和蜂蜜的甜味。
隻吃了一小塊，腹中那股空虛感，便被填滿了。
胤禛看著食盒裡的這些東西。
在這個冰冷、殘酷，人人都在算計的紫禁城裡。
隻有那個人。
那個被所有人都當成瘋子的二哥。
是真心實意地，在為他著想。
胤禛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將那張紙條，小心翼翼地折好，貼身放進了懷裡。
“把剩下的參湯，都倒了。”
他對著蘇培盛，淡淡地吩咐。
“以後，就吃這個。”
年羹堯，此時已是胤禛麾下最得力的幹將。
他奉命前來回稟查抄的進展，正好看見自家王爺，在喝一種顏色古怪的“神水”。
喝完之後，王爺那原本蒼白的臉色，竟肉眼可見地紅潤了許多。
“王爺，您這是喝的什麼仙丹妙藥？”
年羹堯一臉好奇。
胤禛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年羹堯涎著臉，湊了上去。
“王爺，給末將也嘗一口唄？末將這兩天為了抄家，也是三天沒合眼了。”
胤禛想了想，倒了小半杯給他。
年羹堯如獲至寶，一口悶了下去。
剛喝完，還沒來得及咂摸出味兒。
他忽然覺得，一股熱氣直衝腦門。
隨即，兩道溫熱的液體，從鼻子裡流了出來。
他伸手一抹。
滿手的血。
“王爺！這……這葯勁兒也太大了！”
年羹堯手忙腳亂地仰起頭，堵著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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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滾出去。”
“身子骨這麼虛，還想領兵打仗？”
西北，大營。
撫遠大將軍王胤禵，正意氣風發地，在帳中與幾個心腹將領議事。
黑山穀一戰，讓他聲望日隆。
康熙的賞賜，流水似的送到了軍前。
他有些飄了。
他給京中的胤禛寫信，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子陰陽怪氣。
“四哥在京中清查蠹蟲，為國庫追比銀兩，實在是辛苦。”
“隻是，這筆杆子的辛勞，終究是比不上弟弟我在沙場上，真刀真槍地與賊人拚命啊。”
“弟弟在西北，天天吃風咽沙，不知京中的美酒佳肴，是何滋味。”
信送出去沒幾天。
他就收到了回信。
可信，不是胤禛回的。
信封上，是熟悉的，歪歪扭扭的字跡。
是那個廢人二哥。
胤禵不屑地拆開信。
信裡，一個字都沒有。
隻有一張畫。
畫上，是一個被切開的，碩大滾圓的西瓜。
紅瓤黑籽，畫得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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