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朕的保護令，比傳位詔書還重
夜，已經很深了。
乾清宮裡，連一絲風聲都聽不見。
康熙屏退了所有人，隻留李德全在殿外候著。
他獨自一人，站在那張碩大的紫檀木禦案前。
案上，鋪著一卷明黃的空白絲絹。
這是用來寫遺詔的。
可他今天，不寫那個。
他提起了筆。
那隻曾批閱過萬千奏摺，決定過無數人生死的手，此刻，竟有些微的顫抖。
他想起了胤禵信裡那句“壽元幾何”。
想起了胤禩在獄中那雙不甘的眼睛。
也想起了胤禛那張永遠冷硬，永遠緊繃的臉。
最後，這些麵孔都散去了。
隻剩下保成那張傻乎乎的，抱著豬蹄啃得滿嘴是油的笑臉。
康熙的手，穩了。
筆尖，飽蘸了墨。
落下的，卻不是新君的名字。
而是“廢太子胤礽”。
他的筆鋒，沉穩，堅定，帶著一位父親最後的，也是最沉重的囑託。
他沒有寫太多。
寥寥數語，卻字字千鈞。
核心的意思，隻有一個。
朕之子保成，天性純良，罹患心疾，與世無爭。
日後，無論誰繼朕登基。
必須善待於他。
保其一生，衣食無憂，富貴安康。
若有違此誓，加害於他。
天地不容，人神共棄！
寫完，他沒有蓋上代表皇權的玉璽。
而是咬破指尖，在那捲黃絹的末尾，重重地，按下了自己的血指印。
做完這一切，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
他拿著那道特殊的“旨意”，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塊懸掛於大殿中央的，“正大光明”的匾額之下。
李德全聽見動靜，連忙進來，想要搭把手。
“朕，自己來。”
康熙擺了擺手。
他踩著凳子，親自將那捲承載著他最後父愛的黃絹，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匾額後麵的暗格裡。
從今往後。
這道旨意，將與大清的國祚一起，高懸於此。
日夜俯瞰著坐在這龍椅上的每一個人。
無聲地，警告著他們。
……
鹹安宮裡的風，似乎都變了味道。
胤礽躺在搖椅上，明顯地感覺到，那股常年壓在自己頭頂，如影隨形的監視感，淡了。
淡了很多。
門口站崗的侍衛，不再像從前那樣，眼神跟釘子似的，時刻往院裡瞟。
送飯的小太監，臉上也少了那種戰戰兢兢的緊張。
甚至連那些藏在暗處，他雖然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呼吸聲，都遠了，也少了。
那感覺，就像是脖子上套了多年的枷鎖，忽然被人解開了。
胤礽在搖椅上，睜開了眼。
他看著頭頂那片被宮牆切割得四四方方的天空。
笑了。
老頭子，總算想通了。
他這是……徹底安全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輕鬆感，席捲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從搖椅上跳了起來，把旁邊正在打盹的雪球嚇了一大跳。
“柱兒！德海！老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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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著嗓子大喊。
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從殿裡沖了出來。
“主子，怎麼了？”
胤礽叉著腰，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二百斤的孩子。
“傳令下去！”
“今兒個，咱們開席！”
何柱兒一愣。
“主子，今兒不是什麼年節啊。”
“老子高興！今天就是節！”
胤礽一揮手，豪氣幹雲。
“去，把庫房裡那些銅鍋，都給孤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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