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時剛過，汴梁城還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夜色中。
城北的通濟坊，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高高的坊牆上翻落，動作輕盈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蕭大人，這南朝的防衛也不過如此嘛。”
一個操著生硬漢話的黑衣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幾人，正是大遼皮室軍裡精挑細選出來的頂級細作。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摸清大宋最新設立的火器營和交子印鈔廠的具體位置。
隻要把這兩個地方毀了，大宋那如同烈火烹油般的國力就會瞬間萎縮。
領頭的蕭大人名叫蕭達凜，是個經驗極其豐富的老特務。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眉頭微皺。
“別大意。南朝那個皇帝最近邪門得很，搞出了不少新花樣。”
“咱們分成兩路，天亮前必須摸清情況。記住，千萬別跟巡邏的禁軍起衝突！”
幾個細作點點頭，身形一晃，融入了街巷的陰影中。
此時的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汴梁城的街道上還瀰漫著一層薄薄的晨霧。
蕭達凜帶著兩個手下，貼著牆根，向著城南的工部坊摸去。
按照他們掌握的情報，那裡是大宋各種新式作坊的集中地。
然而，當他們拐過一個街角時，蕭達凜突然停下了腳步，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前麵有人！”
他身後的兩個細作立刻手按刀柄，屏住了呼吸。
隻見前方的小廣場上，影影綽綽地站著幾十號人。
不過，這些人並不是穿著盔甲的禁軍，而是一群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掃帚的……大媽？
這些大媽一個個精神抖擻，正跟著前麵一個胖大媽的口令，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手臂，做著某種奇怪的儀式。
“這……這是什麼邪教儀式？”
一個細作看傻了眼，小聲嘟囔道。
蕭達凜也懵了。
他在大遼見多識廣，可從來沒聽說過南朝有這種半夜出來跳大神的習俗。
“別管她們，咱們從旁邊繞過去。”
蕭達凜當機立斷，帶著手下貼著另一邊的牆根，準備悄悄溜走。
可是，他們那鬼鬼祟祟的步伐，在一群天天早起練太極、眼神比鷹還尖的“朝陽大媽”眼裡，簡直就跟禿子頭上的虱子一樣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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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幾個鬼頭鬼腦的，站住！”
領頭的胖大媽猛地停下動作，一聲暴喝，中氣十足，震得旁邊的樹葉都直往下掉。
蕭達凜心裡暗罵一聲，裝作沒聽見，加快了腳步。
“還想跑？姐妹們，把他們圍起來！”
胖大媽大蒲扇般的手一揮，幾十個大媽立刻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她們平日裡練廣播體操和太極拳練出的靈活性，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緻。
眨眼間的功夫，就把三個遼國頂尖特工給團團圍住了。
“各位大嫂，我們是外地來的客商，起早趕路的，沒……沒幹什麼壞事啊。”
蕭達凜強壓下心中的殺機，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他知道，一旦在這裡拔刀，肯定會驚動全城的守軍。
“外地客商？”
胖大媽狐疑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們幾眼，目光在他們粗大的骨架和隱約可見的刀柄上停留了片刻。
“行啊，既然是外地來的，那咱們對個暗號。”
胖大媽雙手在胸前一抱，擺出一個“野馬分鬃”的起手式。
“一個大西瓜！”
她沖著蕭達凜大喊一聲。
蕭達凜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大西瓜？這特麼是什麼接頭暗號？大宋的諜報網現在都這麼接地氣了嗎？
“大……大嫂，我們沒帶西瓜，帶了點碎銀子……”
蕭達凜結結巴巴地去掏錢袋。
“連官家的‘太極廣播體操’口訣都不知道，還敢冒充我大宋良民！”
胖大媽勃然大怒，手裡的掃帚猛地一頓地。
“姐妹們，這幾個肯定是遼狗派來的細作，給老娘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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