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大,但那種要殺人的戾氣已經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大半,“鬆手!給朕站起來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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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鬆!阿父偏心!”劉據揚起那張精緻的小臉,理直氣壯地大喊,“一匹破馬而已,阿父竟然為了個畜生要打據兒!據兒拔它的毛,那是為了給去病表哥做個最結實的毽子!表哥剛封了冠軍侯,馬上又要去打匈奴,我讓他多踢毽子練練腿腳怎麼了?阿父不識好歹!”
這一通胡攪蠻纏、毫無邏輯可言的搶白,直接把怒氣沖沖的漢武帝給氣笑了。
拔了朕的戰馬尾巴,是為了給冠軍侯做毽子練腿腳?這普天之下,敢把破壞禦物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的,恐怕也就隻有這個小混蛋了。
看著劉據那雙清澈見底、沒有一絲對皇權恐懼的眼睛,劉徹心底突然湧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拋開君臣之分後,純粹的、老父親麵對熊孩子的無奈與親昵。
“你少拿去病當擋箭牌!”劉徹用荊條輕輕敲了一下劉據的屁股,雖然闆著臉,但語氣已經緩和了,“他堂堂冠軍侯,需要玩你那種小兒科的東西?”
就在這時,隻聽得頭頂的琉璃瓦上發出一聲放肆的輕笑。
“陛下,臣倒覺得太子這片孝心,難能可貴啊!”
伴隨著一聲狂傲肆意的大笑,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展翅的獵鷹般,從三丈高的宮牆上縱身躍下。
來人一襲緊身的絳色武服,未披甲胄,卻難掩一身銳利的殺氣與朝氣。他劍眉星目,俊朗的麵容上帶著一種屬於十九歲少年獨有的、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桀驁。
他動作快如閃電,落地的一瞬間,猿臂一伸,直接將抱在劉徹大腿上的七歲劉據穩穩地拎了起來,順勢往自己寬闊的肩頭一放。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完全沒把旁邊還舉著棍子的漢武帝放在眼裡。
整個長安城,敢在未央宮裡飛簷走壁,敢從漢武帝眼皮子底下明搶太子的,除了剛剛加封冠軍侯的十九歲霍去病,再找不出第二個!
“去病?!你放肆!”劉徹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自己傾注了無數心血、最疼愛的外甥,氣得笑罵出聲,“你給朕把太子放下!沒規矩的東西!”
“陛下,臣昨天可是剛跟您討了恩典,說今天帶太子出宮去上林苑練騎射的。這可是軍國大事,耽誤不得!”霍去病扛著劉據,笑嘻嘻地胡說八道,腳下的步子卻是在慢慢往宮牆邊退。
劉據坐在霍去病結實的肩膀上,視野瞬間開闊。他感受著這個十九歲少年戰神身上那種純粹的、如烈日般耀眼的生命力,前世那種大院裡“帶頭大哥罩著我”的熟悉感瞬間拉滿。
這就是大漢朝最鋒利的刀!隻要這把刀不斷,誰敢動他劉據一根汗毛?
劉據伸出小手,熟練地拍了拍霍去病的腦袋,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跳腳的漢武帝,奶聲奶氣卻匪氣十足地吐出一句:“表哥,別理這暴躁老頭兒。我剛才踩過點了,禦膳房裡那隻昨天剛送來的上等鹿肉,已經烤得滋滋冒油了。”
劉據趴在霍去病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懂的“江湖黑話”下達了指令:
“風緊,扯乎!”
霍去病聞言,眼睛瞬間亮得驚人。他本就是個嫌天下不夠亂的主,十九歲的年紀正是精力無處發洩的時候。本以為今天進宮陪這七歲的小表弟會無聊透頂,沒想到這小傢夥,居然比他還要虎!
偷漢武帝的禦膳?這刺激程度,簡直比帶著八百人夜襲匈奴營地還要帶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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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嘞!殿下坐穩了,咱走著!”
霍去病朗聲大笑,足尖在漢白玉台階上猛地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太監宮女們一片“哎喲喂我的小祖宗”的絕望驚呼聲中,這位帝國最耀眼的新星戰神,扛著大漢未來的儲君,三步並作兩步翻上了高高的未央宮宮牆。
“霍去病!你個混賬東西!反了!都給朕反了!”
劉徹站在牆下,仰頭看著那一高一矮兩個騎在牆頭上的背影,氣得把手裡的荊條狠狠砸在地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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