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合,滾燙的油脂瞬間在口腔裡炸開,混合著粗鹽的鹹味和麥麵的嚼勁,化作一股渾厚的暖流,順著喉嚨直接砸進了乾癟的胃裡。
那是一種瞬間將體力拉滿的神奇感覺!
一大碗重油重鹽的麵疙瘩下肚,絡腮鬍隻覺得渾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張開了,上午打鐵累積的疲憊和酸痛,彷彿被這碗高熱量的食物瞬間一掃而空。
甚至連他酸痛的虎口,都覺得充滿了重新握緊大鎚的力量。
“老天爺……這才是人過的日子啊……”
一個年紀稍大的鐵匠,吃著吃著,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進了碗裡。他在少府監幹了半輩子,挨打受罵,吃的是豬食,今天在這破莊子裡,竟然吃上了這等神仙美味。
“哭什麼!殿下說了,以後頓頓都是這個標準!”
李明遠端著碗,走在人群中,大聲鼓舞著士氣。
“你們上午不是還抱怨活兒累嗎?現在吃飽了肉,下午誰要是掄鎚子沒力氣,誰要是打出來的鐵鍋有半點瑕疵,都不用殿下發話,老朽第一個把他趕出莊子!”
“李總管放心!”絡腮鬍猛地站起身,用手背狠狠地抹去嘴角的豬油,一雙牛眼瞪得溜圓,“吃著殿下的肉,拿著殿下的賞錢!下午誰要是敢偷懶,俺王大鎚第一個不答應!俺下午非得給殿下砸出兩口好鍋來!”
“對!砸好鍋!賺賞錢!”
三百個吃飽喝足、滿嘴流油的漢子,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剛才那種萎靡不振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幹勁和忠誠。
站在木桌上的劉據,看著這群被一頓大鍋飯徹底收買的古代勞動力,滿意地跳了下來。
他轉過頭,看著身旁目瞪口呆的霍去病。
“表哥,看明白了嗎?”劉據拿起一塊乾淨的麻布,擦了擦手。
霍去病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那十口被颳得乾乾淨淨的大鐵鍋,又看了看那些鬥誌昂揚、嗷嗷叫著沖回後院的鐵匠。
“看明白了……”戰神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欽佩,“我以前帶兵,隻知道用軍法立威,用軍功賞賜。但我從來沒想過,僅僅是一頓飯,就能讓人心甘情願地把命都賣給你。”
“這就叫‘後勤即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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