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大漠的血色
塞外大漠，折蘭部王帳駐地。
狂暴的白毛風已經肆虐了整整兩天兩夜，整個避風的河穀被積雪填得如同平地。那些原本高大寬敞的匈奴穹廬，此刻大半截都被埋在了雪窩子裡，隻露出灰撲撲的圓頂。
夜色深沉如墨。
兩個裹著厚厚羊皮襖的匈奴哨兵，正縮在一個背風的土丘後麵。他們手裡抱著長矛，腦袋深深地埋在胸口，渾身上下都在不受控製地打著擺子。
“這鬼老天，真是不給活路了……”左邊的哨兵哆哆嗦嗦地抱怨著，呼出的白氣瞬間在眉毛上結成了冰霜。
“少廢話，熬過今晚就好了。”右邊的哨兵吸了吸通紅的鼻子，用力跺著已經快要失去知覺的雙腳，“大王在帳篷裡抱著女人喝暖酒，咱們兄弟卻在這兒受這等醃臢罪。南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漢朝人要是敢在這個時候出來，不用咱們動手，風雪就能把他們全埋了！”
兩人相視苦笑，誰也沒有再擡頭往風雪深處多看一眼。在他們固有的草原常識裡，這種能把狼都凍死的白毛風，就是最堅不可摧的城牆。
然而，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一裡地的風雪幕布之後。
一萬名大漢驃騎營將士，正宛如一群從地獄深淵爬出來的黑色修羅，死死地凝視著這片毫無防備的獵物。
十九歲的冠軍侯霍去病，端坐在那匹同樣披掛著防寒氈布的黑色駿馬上。漫天的飛雪落在他漆黑的明光鎧上，卻無法掩蓋他眼中那股狂暴到令人窒息的殺意。
“侯爺。”校尉趙破奴悄無聲息地策馬靠了過來，聲音壓得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探馬摸清楚了，整個河穀全都是折蘭部的帳篷，粗略估算，能戰的控弦之士至少有近萬人。外圍的哨兵防備鬆懈，連火堆都沒生。”
霍去病冷冷地注視著前方，伸出戴著皮手套的右手，在半空中輕輕感受了一下風向。
狂風正呼嘯著從北向南颳去。
這意味著，漢軍從北側發起衝鋒，不僅順風順水，而且那震天的馬蹄聲會被狂風徹底撕碎，直到他們衝到匈奴人的眼前，對方才會聽到死神的喪鐘！
“近萬人。”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他摸了摸腰間那個已經空了一半的牛皮乾糧袋，“吃了我大漢太子的神仙糧，別說一萬人，就是十萬人，今晚也得給本侯全部躺下！”
因為沒有生火做飯的耽擱，大漢騎兵的體力不僅沒有在風雪中被消耗殆盡，反而因為那些高油脂、高熱量的“炒麵”，體內憋著一股彷彿要爆炸般的力量。
這種在極端惡劣環境下依然保持著巔峰體能的狀態，在冷兵器時代，就是純粹的降維打擊！
“鏘——！”
霍去病緩緩拔出腰間的環首刀。這把刀，是上林苑老鐵匠李明遠帶著工匠們，用千錘百鍊的精鐵特意為他打造的。刀身狹長，刀脊厚重，透著一股不飲鮮血誓不還的凜冽寒光。
隨著統帥的動作，一萬名驃騎營將士，在一片死寂中，整齊劃一地抽出了腰間的戰刀。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霍去病雙腿猛地一夾馬腹，戰馬發出一聲低沉的響鼻，如同一支離弦的黑色利箭，驟然撕裂了風雪的帷幕！
“殺！”
一萬鐵騎，借著狂風的掩護，宛如一場黑色的雪崩，順著河穀的斜坡，朝著折蘭部的王帳轟然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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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縮在土丘後麵躲風的匈奴哨兵，突然感覺到身下的地麵傳來一陣奇異的震動。
右邊的哨兵迷迷糊糊地擡起頭，揉了揉被風雪迷住的眼睛。
下一刻，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限！
在漫天飛舞的白雪中，他看到了一片黑色的鋼鐵洪流，正以一種排山倒海的恐怖速度，朝著他們瘋狂碾壓過來！那冰冷的鎧甲、鋒利的環首刀，在微弱的星光下反射出令人絕望的死亡光芒！
“敵……敵襲！！”
哨兵淒厲的慘叫聲剛剛脫口而出，霍去病的戰馬已經如同一陣狂風般從他身邊掠過。
“噗嗤！”
甚至沒有看清霍去病是如何出刀的，那名匈奴哨兵的頭顱便高高地飛上了半空，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灑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瞬間化作一朵朵刺眼的紅梅。
“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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