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環首刀的咆哮
河西走廊深處，巍峨的祁連山脈宛如一條沉睡的白龍，橫亙在蒼茫天地之間。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婦無顏色。”
這是後世匈奴人傳唱的悲歌，而此刻，這片水草最為豐美的遊牧聖地，正籠罩在一片肅殺的陰雲之下。
祁連山腳下，休屠王與渾邪王的兩部連營，綿延十數裡，一眼望不到盡頭。
休屠王的大帳內，巨大的火盆燒得劈啪作響。大帳正中央，供奉著一尊足有一人高、通體用純金打造的粗獷神像——這便是匈奴右地至高無上的聖物，祭天金人。
休屠王端著鑲嵌著綠鬆石的酒碗，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折蘭和盧侯那兩個蠢貨，手握上萬勇士，竟然被漢朝那個叫霍去病的黃毛小子，一夜之間給全宰了！”休屠王狠狠地將酒碗砸在案幾上，“大雪封天，漢朝人是怎麼摸過來的？他們的軍糧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坐在對麵的渾邪王，是一個麵容陰鷙的乾瘦老頭。他慢條斯理地用短刀割下一塊半生的羊腿肉，塞進嘴裡咀嚼著，眼中透著老狐狸般的狡黠。
“休屠老兄，稍安勿躁。”渾邪王咽下血水，冷笑了一聲，“折蘭他們敗，是敗在輕敵和沒有防備。咱們現在可是有七萬控弦之士，連營結寨。”
渾邪王站起身，指著帳外的風雪。
“漢軍就算有妖法能抗住這白毛風，但他們從隴西殺到這裡，已經奔襲了上千裡，連打了十幾場硬仗！你我都是帶兵之人，豈能不知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的道理？”
“他們吃的是冷風，喝的是冰雪！最關鍵的是，他們手裡的刀，砍了那麼多人頭，恐怕早就卷刃成了鋸子，連咱們的羊皮襖都切不開了！”
渾邪王一巴掌拍在供奉祭天金人的神案上，信誓旦旦。
“咱們以逸待勞，用咱們最精銳的鐵鱗衛頂在最前麵。隻要擋住他們最初的一波衝鋒，等他們馬力耗盡、兵器碎裂，這祁連山腳，就是這一萬漢軍的亂葬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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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屠王聽完，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一些。冷兵器時代的常識確實如此，沒有補給、兵器嚴重損耗的孤軍，麵對數倍於己的重裝防線，簡直就是飛蛾撲火。
然而，這兩位匈奴藩王做夢也想不到，距離他們大營不到十裡外的風雪幕布中，一支完全顛覆了古代戰爭常識的幽靈部隊，已經露出了冰冷的獠牙。
……
“嘎吱……嘎吱……”
一萬名大漢驃騎營將士，正牽著戰馬，在齊膝深的積雪中沉默地向前推進。
風雪掩蓋了他們的行蹤，也吞噬了馬蹄的聲響。
每個士兵的嘴裡都死死地咬著一塊木闆，以防在極寒中牙齒打戰發出聲響。他們的胃裡，此刻正瘋狂燃燒著剛剛吞下的“羊油炒麵”和一口烈酒帶來的磅礴熱量。這股熱量，將他們長途奔襲的疲憊徹底驅散，將體能強行拉回了最狂暴的巔峰狀態。
而最讓匈奴人絕望的，是前鋒營那五千名最精銳的老卒。
他們的腰間，不再是那些崩口、卷刃、隨時可能斷裂的生鐵殘片。
而是五千把剛剛從渭水河畔的“水力鍛錘”下新鮮出爐、帶著大漢重工業最高結晶的——百鍊重裝斬馬刀！
“停。”
走在最前麵的霍去病，緩緩舉起了戴著皮手套的右手。
一萬大軍，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瞬間在雪地中靜止。沒有雜亂的碰撞，隻有風雪的呼嘯。
前方兩裡外，休屠王的連營已經隱約可見。
那不是普通的氈帳，而是一排排由粗大圓木和裝滿泥土的輜重車組成的堅固拒馬牆。在拒馬牆的後方，密密麻麻地站著上萬名休屠部的精銳步卒。他們身上穿著厚實的熟牛皮甲，要害部位甚至鑲嵌著生鐵鱗片，手裡端著長矛，嚴陣以待。
這是一道專門為了剋製輕騎兵衝鋒而設置的鋼鐵防線！
霍去病吐出嘴裡的木闆，一雙銳利如刀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的畏懼，反而燃燒起了一種看到獵物落網時的極緻亢奮。
“老趙。”霍去病冷冷地開口。
“末將在！”換了新馬、吃了飽飯的趙破奴，此刻感覺自己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傳令下去，前鋒五千營，全部換上新刀！”
霍去病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渾邪王那老狗肯定以為咱們的刀已經砍成了廢鐵。今天，本侯就要讓他睜大狗眼好好看看，什麼叫做削鐵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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