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一關，外麵的聲音就遠了。
那盞油燈在正中央的檯子上放著，火光一明一暗的，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喘氣。
吳邪蹲下身來看著燈座。這燈座是銅的，這麼多年過去還像新的一樣，底座上還刻著字，但大多數已經看不清了，隻能依稀辨認出幾個——“悔”、“錯”、“子”。
“天真？”胖子湊過來，“發現啥了？”
隻見吳邪把燈座底下壓著的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抽了出來。
上麵寫著幾行字：“道士誆我。我兒已死，全村已死。我請來的不是救星，是惡鬼。”
翻到背麵還有一行：“此燈不滅，此地不散。我困住了他，也困住了自己。”
胖子看完，愣了半天：“所以這燈是……他給他孩子點的長明燈？”
吳邪轉頭疑惑地看向他。
胖子指了指那張紙：“你看，紙上不是都說了他兒子已經沒了，還說了這個燈不會滅。這不就是這人本想給孩子照亮黃泉路，結果沒想到，把自己全村都點成地縛靈了。”
吳邪被他說得又好氣又好笑，但細想一下，好像還真像那麼回事。
他把紙放回去，在院子裡又轉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其他線索了，而這院子的牆塌了大半，他找了個缺口就開始往外看——
此刻，那四個木偶正站在四個方位上，把張起靈和黑瞎子困在中間。它們的動作有些奇怪，不像是打鬥，倒像是在跳什麼舞，呃……或許是在布陣？
畢竟這幾個玩意應該是道士煉成的傀儡，會點這東西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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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盞燈。他想，如果這裡是禁地核心，那道士和那些木偶應該進不來。小哥把他們扔進來，可不是隨便扔的——她是故意的。
而外麵那兩個人，是在等那個小孩出來。
“天真，”胖子湊過來，“咱要不要出去幫忙？”
“不用。”吳邪往後退了一步，在那盞燈旁邊坐下來，“小哥和黑瞎子剛才一直沒出全力，就是在等那小孩出來。現在這四個人把她們困住了，正好——那小孩差不多該出來了。這種陣法類的，咱倆可沒什麼經驗，現在還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可不能去給小哥添亂。”
胖子想了想，一拍大腿：“有道理！胖爺我剛才還在想呢，就那幾個木頭疙瘩，小哥一根手指頭就能按碎，怎麼還打上拉鋸戰了？合著是在演戲啊。”
他一邊說一邊在吳邪旁邊坐下，屁股剛挨地又彈起來，把那盞燈端起來放在兩人中間。
“幹嘛？”吳邪問。
“萬一呢？”胖子一本正經地說，“萬一小哥她們沒兜住，這玩意兒好歹能唬一唬那小孩。咱倆一人一邊，護著些。”
……
另一邊。
巷子裡，張起靈和黑瞎子已經被成功“逼”到了陣法中央。
張起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昨天的那道口子的血已經止住了，無奈她隻能想辦法讓傷口重新裂開。等到差不多了，她拉住了相當不安分的黑瞎子，握住了他的胳膊。
黑瞎子見此，看了一眼她的手，皺了皺眉。
“幹嘛？我又不怕這玩意兒。用不著這樣。”
張起靈懶得理他。這陣法再怎麼不濟，也是人家花了時間和精力布的，謹慎點總沒錯。
她本來想往黑瞎子衣服上抹，結果發現——這人穿的是皮衣。油光鋥亮的皮衣，血抹上去大概直接就滑走了。
張起靈沉默了一秒。
這人平時不是應該挺摳的嗎？捨得買看起來這麼貴的皮衣嗎？她對此表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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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係統給的記憶裡，那些斷斷續續的畫麵，這人好像穿的全是黑色的皮衣。以前沒覺得有什麼，現在她發現，這玩意真的很麻煩，真的非常非常影響她發揮。
她又試了一下，血就順著衣服往下流。
張起靈：“……”
黑瞎子低頭看著她在自己胳膊上認真比劃，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在給我的皮衣做保養？”
張起靈擡頭看他一眼，那眼神，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多次嘗試無果後，她放棄了。她直接把血抹在他手腕內側，然後——保險起見，順便把她手上那條繃帶扯下來，往黑瞎子脖子上一繞，往自己那邊拉了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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