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濃霧中無聲滑行。
吳邪看著光腦屏幕，地圖上代表三叔他們的遊標，此刻正沿著河道，跟在他們後方不遠處移動。
彈幕也不斷滾動著：
【等等！吳邪你看看你們的位置坐標！你三叔他們的信號在跟著你們移動！】
【不止！我剛切了吳三省他們的視角！吳三省隊也上了一條船！看著和你們這條好像！】
【兩條船在同一個坐標係的河道上？空間真的摺疊了？】
吳邪見此，立刻嘗試重新連接通訊。
幾秒後，滋啦一聲，信號竟意外恢復了。
“三叔！你們是不是也上了一條木船？”吳邪問道。
對麵沉默了片刻，吳三省的聲音傳來：“沒錯，我們這邊……霧也開始濃了。”
頻道裡還能聽到胖子的嘀咕：“奇了怪了，這船自己會動……”
潘子低聲道：“三爺，水聲不對。”
就在這時，吳邪這邊的河道前方，隱約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吟唱。調子古怪，不似人聲，帶著一種奇異的黏性，直往耳朵裡鑽。
通訊那頭，同樣的吟唱聲，也通過吳三省那邊的設備，微弱地傳了過來。
兩邊的聲音，在頻道裡隱約重疊。
直播間的觀眾也聽到了：
【什麼聲音？好怪……】
【聽得我有點暈……怎麼好像看見我去世多年的奶奶了？】
【別聽！這聲音有問題！】
吳邪也覺得腦袋有些發沉，眼前的霧氣彷彿旋轉起來。他甩甩頭，看向張起靈，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站了起來，正凝神盯著漆黑的水麵。
水下的黑暗裡，似乎有無數細長的影子，正隨著那吟唱緩緩搖曳，無聲地朝著兩條小船匯聚而來。
吳邪視線開始模糊，彷彿看到水底有斑斕的光，有柔軟的臂膀在向他招手……吳三省那邊的通訊裡，也傳來其他人混亂的嘟囔聲。
直播間裡，彈幕的滾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許多發言變得語無倫次，直播畫麵也開始卡頓和模糊起來。
張起靈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眼神失焦的吳邪，又瞥向水麵。
下一秒，她擡起左手，匕首寒光一閃，劃過掌心。
鮮血湧出，順著指尖滴落。
嗒。
血珠入水。
“嗤——”
吳邪渾身一顫，幻象驟然破碎。他猛地清醒，大口喘息。
通訊那頭也傳來抽氣聲，逐漸恢復。
【我靠！剛剛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好像看見我太奶了】
【哎？這小哥怎麼流血了？】
吳邪回過神，就看見張起靈正往下滴血的手。
“小哥！”
他下意識伸手去抓她手腕。指尖將將觸到皮膚，張起靈手腕一翻，輕巧避開了。
“幻覺。”她平靜道，“水下的東西，靠聲音惑人。”
她說完，目光便落向船邊的水麵。吳邪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隻見方才還影影綽綽靠近的細長黑影，此刻正如退潮般迅速遠離小船周圍。
吳邪又下意識看了著張起靈受傷的手。很明顯，那應該是她自己劃的，但是為什麼，難道……她的血可以驅散了剛剛那些怪物麼？
可是，什麼樣的血會有這種功效？
他抿了抿唇，沒有多問，隻是說：“你受傷了？是剛才對付這水下怪物時不小心劃到的嗎？”
張起靈看他一眼，他明明已經猜到了，可是，這人似乎在幫她隱瞞。於是她順著吳邪的話點了點頭。
“先包紮傷口。”吳邪繼續道。
“不用。”張起靈收回手。
“不行！傷口不處理會感染，在這種地方更麻煩。”
張起靈又看他一眼。隻見吳邪已經從背包裡翻出繃帶，再次向她伸出手。
這次，張起靈沒立刻避開，但在吳邪指尖碰到她手腕前，手微微向後縮了半寸。
吳邪動作頓住，擡眼看著她。張起靈與他對視兩秒，終是妥協地將手再次往前遞了遞。
吳邪這才仔仔細細地給那隻受傷的手包紮起來。
張起靈則全程沉默，看著他的手和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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