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下的第七中學舊鐘樓，像一根紮入地底的黑色利刺。
這裡是整個老校區的最高點，也是最荒涼的角落。由於地基下沉，鐘樓早已傾斜，四周被銹跡斑斑的鐵絲網圍得嚴嚴實實，上麵掛著“危樓勿近”的警示牌。
“就是這裡。”
許非站在鐘樓下方，任由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龐。他左手小臂上的那道烏青紋路此時已經不再是針刺般的疼痛，而是一種低頻且厚重的脈衝式震動。
這種震動正順著他的骨骼，與腳下的這片土地產生某種詭異的生物信號共振。
“我父親在遺言裡提到的‘地基下麵’，恐怕不隻是物理意義上的地層。”許非繞著鐘樓底部的一圈青磚緩緩走動，手指輕輕劃過那些滑膩的青苔。
林霜降站在他身後五步遠的位置，手中的戰術強光電筒在黑暗中掃出一道雪亮的光柱。她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雖然關掉了通訊器，但她知道，留給他們的時間並不多。
“許非，看三點鐘方向，那塊基石。”林霜降的聲音在雨聲中顯得格外冷冽。
林霜降微微眯起雙眼，那一向冷靜的眼眸出現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失焦。她的大腦猶如一台超頻運轉的計算機，瞬間調取了十五年前校舍初建時的全部工程藍圖，並將那複雜的線條與眼前的破損地基進行著瘋狂的視覺重疊。
“這根主承重柱的夾角不對。”林霜降憑藉著超憶症帶來的恐怖解析力，迅速得出了結論，“在1998年的擴建檔案裡，這根柱子下方的承載力被故意虛報了30%。這意味著，這下麵原本就有一個巨大的空腔，或者說……一個在你父親參與建築初期，就被秘密預留出來的隱藏空間。”
她快步走到那塊基石旁。在強光手電筒的照射下，這塊看似渾然一體的巨石側麵，竟然有一個極小、極隱蔽的環形金屬凹槽。
許非走上前，從兜裡掏出了那枚從包工頭趙建國嘴裡取出的純金人頭雕像。
他沒有猶豫，將金頭底座對準那個凹槽。就在貼合的瞬間，許非左手臂上的脈衝震動達到了頂峰，某種肉眼無法看見的生物電信號順著金屬傳導了進去。
“哢——隆隆——”
大地深處傳來了沉悶的機械齒輪咬合聲。 原本嚴絲合縫的鐘樓基石竟然向兩側緩緩滑開，露出了一道隻能容一人通過的斜向下甬道。
兩人沿著甬道一路向下。在盡頭，一間約莫十平米、被高強度抗壓材料徹底封閉的暗室出現在麵前。
暗室中央沒有高科技儀器，隻有一張搖搖欲墜的舊書桌，和一排塞滿了各種老式筆記本的木架。
“這是……我父親當年的私人實驗室。”
許非的手指顫抖著撫過書桌上的塵土。在桌子的正中心，擺著一個老式的手搖式幻燈機，旁邊放著一個密封的鉛盒。
他打開鉛盒，裡麵隻有一張泛黃的透明微縮膠片。
當許非將膠片插入幻燈機，擰開發條的瞬間，光束投射在斑駁的牆壁上，一幕讓兩人徹底僵在原地的畫麵出現了。
那是一個江州市的宏觀剖麵圖。 在繁華的市中心地下，在無數地鐵線和下水道的更深處，竟然延伸出了一套極其龐大的、呈現出三瓣血蓮形狀的地下管網。
而這套管網的圓心位置，赫然寫著兩個觸目驚心的大字：【神巢】。
“他們不是在地下搞零星的實驗……”許非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們是在利用整個江州，作為一個巨大的生物電池。所謂的長生，是要汲取整座城市的‘生命信號’，去供養‘神巢’裡的那個核心！”
“許非，你看膠片的最下角！”林霜降的聲音突然拔高。
在膠片的邊緣，有一行用印表機打出來的微小字跡： 【項目負責人：許正平。備選01號受試體：許非。】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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