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蜂巢共鳴
信號增幅塔轉動的嗡鳴聲在十秒倒計時的催促下，由低沉的咆哮演變成了刺耳的尖嘯。那座矗立在東側排氣塔頂端的巨大傘狀結構，此刻正如同一朵在大雨中緩緩綻放的藍色妖姬，每一片金屬葉片都流淌著讓空氣扭曲的高頻電波。
“隻有五秒了！”林霜降看著儀錶盤上瞬間爆表的數值，手中的幹擾步槍雖然在持續射擊，但在這種級數的能量場麵前，普通的電磁脈衝就像是潑向烈火的一杯冰水。
許非沒有猶豫。他從懷裡掏出顧山南給的那支生物抑製劑，甚至沒有尋找血管，直接隔著工裝服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大腿。
幽綠色的液體瞬間沖入血液。
那種感覺並不好受，像是有一股極寒的冰流強行凍結了不斷沸騰的痛覺神經。許非原本因為幻覺而變得重疊的視線，在這一刻竟然出現了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晰。他一把推開正在徒勞射擊的林霜降，左手那道焦黑的傷疤直接抵住了增幅塔的核心耦合器。
“你要幹什麼？那是高壓區！”林霜降的驚呼被隨後而來的電流爆鳴聲淹沒。
許非沒有回答。他並不是在用身體對抗電力，他是在用自己那個已經“空洞化”的大腦，去模擬一個錯誤的邏輯閉環。既然“零號”能順著網路感知他，那他就給“零號”喂一個足以讓整個基站陷入死循環的“遺物邏輯”。
“係統提示：檢測到非標準物理接入。邏輯整理……開始。”
許非閉上雙眼，識海中那些由於刪除記憶而留下的白噪點開始瘋狂轉動。他將自己視為一個已經報廢的現場，將增幅塔傳來的海量數據視為需要分類的垃圾。
“第一序列，噪音，歸位。” “第二序列，溢出電流，接地。”
他的皮膚表麵開始遊走起細小的藍色電弧，那種劇烈的痛楚被抑製劑強行隔絕在意識之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緻的空靈。
“轟！”
一聲悶響。原本由於併網而散發強光的增幅塔，像是一根被掐斷的蠟燭，瞬間熄滅。那些飛速旋轉的金屬葉片因為失去動力而發出了令人齒冷的摩擦聲，最後卡死在半空。
“第一個。”許非脫力地滑跪在地上，大口喘息著。他的左手已經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但他顧不上這些，抑製劑的時效非常有限，他必須在那種“神明視點”消失前，趕往下一個點位。
“他急了。”林霜降盯著大劇院內部逐漸亮起的備用電源，語氣冰冷。
此時，大劇院中央大廳的所有顯示屏再次跳動。畫麵中不再是繁華的慶典，而是一個個原本在劇院內籌備燈光秀的工作人員。他們像是被某種無形的線操控著，雙眼空洞地擡起頭，整齊劃一地看向監控攝像頭的方向。
“許非……你以為你在阻止我？” 成百上千個聲音從劇院的音響係統中同步傳出，重疊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蜂巢共鳴，“你隻是在加速這具身體的腐爛。如果你毀掉所有增幅塔，我會直接強行接管這整座城市的生物腦電波。到時候，死的人可就不止這三百個了。”
“零號”不再躲藏。他的意識已經擴散到了劇院的每一個感測器裡。
“他是在拖延時間。”許非撐著步槍站起來，看向大劇院西側的演藝廳頂端，“第二個塔在後台的升降支架上。林警官，如果我們現在過去，一定會撞上那群被他操控的‘活線偶’。”
那些原本在工作崗位上的普通員工，此刻正搖搖晃晃地擋在過道上。他們的脖頸處都貼著長生門研發的微型神經貼片，那是之前在體檢或入職時就被秘密植入的“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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