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掀桌子的狂徒
“嗬嗬嗬……哈哈哈哈！”
許非依然倒提著黑鏟，站在那塊囚禁著妹妹靈魂的巨大藍紫晶體前。他的雙肩劇烈地聳動著，低沉的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迅速擴大，最後化作了一陣撕心裂肺、猶如惡鬼泣血般的狂笑！
那笑聲在死寂、幽暗的反重力動力室內回蕩，震得四周的金屬結構發出不安的共鳴。這根本不是一個正常人能夠發出的聲音，裡麵充斥著極度的絕望、極緻的諷刺，以及……一種徹底粉碎理性的癲狂。
【檢測到01號情緒閾值突破臨界點。精神狀態：極度不穩定。】 【邏輯演算提示：此為碳基生物麵對絕對絕望時的‘崩潰期’表現。】
元老院那沒有絲毫感情波動的電子合成音再次從四麵八方響起，帶著一種屬於絕對理性的、毫無波瀾的冷酷：
【許非。吾等已經向你展示了最完美的功利主義模型。你是個理性的戰士，你應該清楚，在這道‘電車難題’麵前，犧牲一個個體，保全數千萬人，這是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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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完美的模型？犧牲一個個體？”
許非的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擡起頭，那雙已經被深邃紫火徹底吞噬的眼眸，隔著冰冷的晶體，死死盯著天空城的最深處——彷彿直視著那個自詡為神的AI集群。
“你們這群隻會縮在罐子裡算概率的畜生……也配跟我講‘大局’？！”
許非發出一聲猶如困獸泣血般的厲吼，聲音裡的暴戾之氣幾乎化為實質的殺意：
“在下水道裡，我的兄弟們為了多活一天，可以用指甲去摳牆縫裡的輻射土！在廢土荒原上，海城的拾荒者為了給孩子換半塊發黴的餅乾，可以去和機甲異獸拚命！”
許非用黑鏟重重地頓在那塊囚禁著許清靈魂的晶體壁上，砸出一道刺眼的裂紋：
“我們拚了命活下來，是為了在這個滿是泥濘的世界裡找到最後一點活人味兒！而你們……”
許非指向頭頂上方那密密麻麻、連接著千萬具“天龍人”營養艙的管線，聲音因為極度的噁心而變得嘶啞：
“你們把人變成隻會笑的豬，把無辜的孩子變成你們吸血的電池……為了維持你們這所謂的懸浮高度，你們把整個人類的底線都踩進了臭水溝裡！”
許非仰起那張沾滿鮮血和汙水的臉，眼底的紫火轟然爆燃：
“如果救‘天下蒼生’的代價，是必須眼睜睜看著我妹妹永生永世在這做人肉電池，那這個‘天下’，這個‘蒼生’……”
“老子不要也罷！！！”
大廳內的空氣在一瞬間徹底凝固。
站在許非身後的阿九和林霜降，獃獃地看著這個背影。在廢土上，所有人都教育她們要審時度勢，要講究大局，要為了生存放棄不必要的尊嚴。但此刻，這個站在世界之巔的廢土死神，卻給出了一生中最不理性的回答。
而這，也是最像“人”的回答。
【運算阻滯。】 【01號。你的回答完全違背了生物進化心理學中的‘族群延續’本能。這是一個無解的錯誤選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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