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就是老鍾？
他回到局裡，把紙條送到技術科。老周還沒下班，接過紙條看了看，說這字跡挺工整，像是練過的。孫岩讓他比對一下，跟趙師傅修表登記本上的字跡是不是一樣。
老周拿出趙師傅的登記本，翻了幾頁，指著其中一行說，你看這個，修表日期、顧客姓名、修理項目，都是趙師傅自己寫的。他把紙條放在旁邊，用放大鏡來回看了幾遍，擡起頭，一樣。
孫岩心裡一沉，一樣？
老周點點頭，你看這個起筆的頓點，這個橫的寫法，這個捺的收尾，一模一樣。這是同一個人寫的。
孫岩盯著那兩行字，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紙條是給趙師傅的，字跡是趙師傅自己的。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這張紙條是趙師傅自己寫的，自己塞給自己的？還是有人模仿他的筆跡？
他問老周，有沒有可能被人模仿。
老周搖搖頭，模仿能模仿個大概，但這種細節，很難。除非是專門練過的，或者兩個人本來就是一個師父教的。
孫岩沉默了一會兒，把紙條和登記本收好，出了技術科。他站在走廊裡，點了支煙，腦子裡一片混亂。
趙師傅自己給自己塞紙條，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製造有人給他送信的假象？為了讓人以為還有人躲在暗處？可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他想起趙師傅自導自演的那場火。燒鋪子，寫恐嚇信，都是為了讓人懷疑周德發。現在他又自己給自己塞紙條，又是為了什麼？
煙霧繚繞中，他忽然想起賣紅薯老頭說過的話。那個鼻樑上有痣的人，前幾天在修表鋪門口出現過。如果那個人就是趙師傅偽裝的，那一切就說得通了。趙師傅自己化妝成另一個人，給自己送紙條，製造還有人盯著他的假象，讓人以為他隻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還有人想害他。
他把煙頭按滅，轉身往樓下走。他要再去一趟修表鋪，當麵問趙師傅。
吉普車開到東門街口，他下了車，快步往修表鋪走。鋪子門還關著，黑著燈。他敲了敲門，沒有回應。他又敲了敲，還是沒動靜。
他繞到後窗，往裡看，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他打著手電筒照了照，屋裡空蕩蕩的，工作台上收拾得很乾凈，凳子擺在桌邊，像是沒人住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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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一緊，趙師傅跑了？
他回到前門，又敲了幾下，還是沒有回應。他正想著要不要破門進去，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賣紅薯的老頭，推著車，慢慢走過來。
老頭在他身後停下，看著他，同誌，您找趙師傅？
孫岩點點頭，他不在？
老頭搖搖頭，剛才還在，我看見他出來的，往巷子那邊走了，拎著個包袱。
孫岩心裡一沉，往哪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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