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沉寂。
如果說沈玉的死亡還可能存在意外或其他仇殺的解釋。
那麼葉家旁係的死亡，再加上兩者都與同一個新人有關聯。
這種種巧合疊加在一起，已經無法再用偶然來解釋了。
趙明軒張了張嘴，這次什麼話也沒說出來，臉色有些難看。
“法醫和現場勘查的初步報告就在這裡。”
葉雲將手邊一個薄薄的文件夾往前推了推。
“五個人的死因高度一緻，頸部遭受巨力勒絞，瞬間窒息死亡。乾淨，利落，幾乎沒有其他外傷和掙紮痕跡。”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
“而就在不久之前，這位新出現的馭鬼者，恰巧獨立處理了兩起靈異事件。其中一起事件的源頭厲鬼，未被上交。根據有限的檔案記錄和顧臨淵那邊可能掌握的情報，那隻厲鬼的殺人方式，正是吊死。”
雖然沒有直接證據鏈，但時間、地點、人物關聯、死亡方式、乃至可能涉及的靈異力量特徵。
所有的碎片，都在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
陳恪深吸一口氣。
“葉組，如果，如果這些真的都是同一個人所為，那此人的行事作風，可謂肆無忌憚，且對我們抱有明確敵意。”
“沈秘書的事，我們或許可以以調查葉家旁係死亡案相關人員的名義，請他回來協助調查。隻要他進了局裡，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他的提議很實際，也是官方常用的施壓手段。
葉雲聞言，卻輕輕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溫度，隻有一絲淡淡的嘲諷和無奈。
“抓？”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
“陳恪，你說，派誰去抓？是你去抓，還是他們去抓。”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千斤重量。
“先不說我們有沒有足夠把握解決一位擁有鬼蜮的馭鬼者，更何況他才沒駕馭幾天，狀態比我們的人好了太多，即便有，用什麼理由？僅憑推測和巧合？”
“顧臨淵那一關，首先就過不去。各位心裡都清楚，我們這邊能動用的、肯出力的，還有幾個？好不容易推上去一個鎮邪官，如今使喚起來也是處處掣肘。”
他身體向後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前，姿態看似放鬆，卻散發出一種無形的壓力。
“當下的局麵，並不樂觀，和大家說實話吧，我最近收到了組織內部的指示，穩定，低調，不要節外生枝。如今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也不能輕易開啟戰端，尤其是麵對一個實力不明、手段狠辣、且可能毫無顧忌的對手。”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他到底是不是殺了沈玉和葉家旁係的人，我其實並不十分在意。我在意的是，他現在，對於我們，到底持一種什麼樣的態度？是單純的厭惡反感，還是明確的敵對？是無意捲入，還是，另有所圖？”
林薇清冷的聲音響起
“如果真如推測，都是他所為，動機呢？就因為別人說話不中聽？這理由。未免太兒戲，也太瘋狂了。”
趙明軒此時又忍不住插嘴，全然忘了自己剛才的質疑。
“這有什麼難理解的？馭鬼者嘛，精神不正常才是常態。”
他這話引得旁邊幾人微微側目。
周國濤沉聲道
“最近不止我們天鏡市，各地分局反饋，民間馭鬼者對我們組織的敬畏和依附心都在降低，願意主動投靠的越來越少，尤其是總局的各種福利政策出現後。這對我們後續的很多計劃，都非常不利。如果沈玉的死訊傳開，而我們毫無表示，威信掃地，局麵隻會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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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們現在能動用的高端戰力確實有限。”陳恪冷靜地指出問題核心。
“可沈玉更是我們的臉麵，這次的事情如果傳出去，相當於打我們的臉，我們如果毫無反應，傳出去，其他人怎麼看？以後我們還怎麼在圈子裡立足？”
“問題在於，我們現在所有的判斷都基於猜測。”
陳恪總結道
“出了這檔子事，再想拉攏他加入我們，恐怕是難了。而他與顧臨淵走得頗近，若是被顧臨淵趁機吸納過去，對我們未來的局勢，絕對是一個不小的威脅。”
各種意見在空氣中無聲碰撞。
葉雲靜靜地聽著所有的爭論，臉上沒有任何不耐煩，鏡片後的目光深邃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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