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曼玉隻覺得周圍的光線、聲音、乃至空間的感知都在一瞬間被拉扯、扭曲，眼前是無盡的暗紅與深黑交織的湍流。
身體卻奇異地沒有不適感，彷彿被一層柔和而堅固的力量包裹著。
僅僅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失重感消失，雙腳重新踏實地。
眼前景象已然大變。
不再是燈火通明的臨時指揮區，而是一片荒蕪的曠野。
天空仍舊被白霧籠罩，沒有日月星辰。
遠處，依稀能看到天鏡市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建築輪廓。
它們靜靜地矗立在稀薄了許多、但依舊瀰漫的霧氣中，如同巨大的墓碑。
回頭望去，來時的方向隻有一片模糊的、蠕動的霧牆，哪裡還有什麼指揮部的影子。
她真的已經進入鬼域內部了，而且看位置，似乎距離邊緣並不遠。
石曼玉迅速觀察四周，確認暫時安全，然後第一時間將目光投向身旁的宋輝。
隻見宋輝臉色如常，呼吸平穩，甚至還有閑心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
哪有一絲一毫他剛才所說的“消耗很大”、“鬼域不穩”的樣子？
“你是故意不帶吳海的吧。”
石曼玉開門見山，語氣肯定，而非疑問。
她解除了部分戒備姿態，但作為一個資深鎮邪官的謹慎，讓她依然保持著一定的觀察距離。
宋輝沒有立刻回答，反而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問道。
“正式認識一下，怎麼稱呼？”
“河東市鎮邪官，石曼玉。圈裡人給麵子，叫一聲‘鬼麵’。”
石曼玉簡潔地回答，同時也在觀察宋輝聽到她代號時的反應。
“鬼麵？”
宋輝低聲重複了一遍，目光不自覺地在石曼玉那張清秀甚至略顯柔美的臉上掃過。
最後落在她那雙此刻顯得格外冷靜銳利的眼睛上。
這代號和她外表反差有點大。
石曼玉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麼，輕笑一聲，但這笑意很快收斂。
“代號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和吳海，或者說和靈異會，矛盾不淺？還是說，你根本不信任詭異局這次派來的任何支援？”
她的問題很直接，也點出了關鍵。
如果宋輝隻是不信任吳海個人，那還好說。
如果是對整個詭異局的支援都抱有懷疑，那合作的基礎就很脆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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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他需要石曼玉的幫助來解決縫屍匠，也需要藉助她的渠道將靈異會的勾當捅上去，但他對眼前這位“鬼麵”鎮邪官知之甚少。
她是真的如表麵那樣公正幹練，還是和靈異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靈異會的水很深，”宋輝緩緩開口，選擇了相對模糊的說法，“吳海是靈異會的人，他這次的行動，就我得到的消息，不像單純的救援或關押，應該有其他的目的。”
石曼玉看著宋輝謹慎試探的樣子，反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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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不輕易交底的態度，在靈異圈才是正常的。
她決定先釋放一些善意，畢竟現在兩人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而宋輝顯然是掌握關鍵信息的一方。
“你是擔心我和靈異會是一路的？”
石曼玉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輕鬆。
“這點你可以放心，總局還沒糊塗到把一座城市的命運，完全押在一群……熱衷於內鬥和撈好處的‘老鼠’身上。”
“派我和吳海一起來，本身就有互相製衡的意思，隻不過，看你這表情，他們的目的似乎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大。”
聽到“老鼠”這個和顧臨淵如出一轍的蔑稱，宋輝眼神微動。
看來靈異會的名聲，是真的臭不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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