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級的審訊，是讓對方願意相信你。”
林野看著他眼底那股徹底釋然的佩服，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
“別這麼說，你那套才是基本功，紮實得很。”林野語氣真誠，半點沒有拿了第一後的傲氣，“我這次是投機取巧，走了人心捷徑。真要上了一線，麵對窮兇極惡的犯人，還是得靠你那種滴水不漏的邏輯和證據壓場。”
蘇妄一怔，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柔和了不少：“你不用安慰我，輸就是輸，差距擺在那兒。”
“不是安慰。”林野搖頭，語氣認真，“審訊從來不是一種路子。有的人吃硬，有的人吃軟。你負責敲碎防線，我負責撬開心裡那道門，咱們要是搭檔，才是真的無懈可擊。”
這話一出，蘇妄愣了片刻，隨即低笑出聲，緊繃了整場的神情徹底鬆了下來：“好，那以後有機會，我還真想跟你搭一次。”
“非常期待……”
周圍的人看著這屆最頂尖的兩位學員非但沒有針鋒相對，反而惺惺相惜，更是一片叫好。陳虎猛地從人群裡鑽出來，胳膊一掄，結結實實勾住林野脖子，差點把他勒得背過氣去：
“野哥！牛掰！真給咱長臉！我就說你一出手，老教員肯定扛不住！”
沈舟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看著被人群圍著卻依舊神情自若的林野，眼神複雜，唇線微抿，但終究沒再多說什麼，隻是目光與他短暫交匯，隨即輕輕、卻極為肯定地點了下頭。
林野費了點勁才把陳虎的胳膊扒拉下來，呼吸順暢了些：“行了，別嚷嚷，考核還沒徹底結束。”
“結束不結束有區別嗎！”陳虎把胸脯拍得梆梆響，“你就是我心裡的警校第一！闆上釘釘！”
林野失笑，沒再接話。
他已數不清歷經多少回生死試煉，每一次，都站在存亡邊緣。
兩天後。
警校公告欄前，人聲鼎沸，擠得水洩不通。
巨大的紅榜在陽光下格外醒目，墨跡淋漓，綜合成績排名赫然在上。
第一名……林野。
那三個字端正有力，墨色似乎都比其他名字更濃幾分，獨佔鰲頭般地懸在榜首。
“林野？第一？真是他？！”
“休學兩年……回來就斷層第一？這怎麼可能！”
“射擊、審訊、理論、體能……全優！這還是人嗎？”
“怪物！絕對是怪物！”
人群沸騰，議論聲幾乎要掀翻公告欄。
一位路過的白髮老教授駐足良久，扶了扶老花鏡，盯著榜首的名字，半晌才輕輕“嘖”了一聲，搖頭嘆道：“奇才，真是好多年沒見過這樣的苗子了。”
陳虎仗著身闆硬，硬是擠到了最前排，伸長脖子看清榜首名字的瞬間，整個人像被點燃的炮仗，猛地轉身，揮舞著拳頭朝後麵的林野興奮大吼：“野哥！第一！真是第一！牛炸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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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被他震得耳膜嗡嗡響，擡眼朝榜單隨意一瞥，目光在“林野”兩個字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淡淡移開，臉上沒什麼意外之色，平靜得像隻是確認了一個已知的結果。
沈舟和蘇妄也相繼擠了過來，看清排名。蘇妄看向林野，鏡片後的目光清亮坦然，沒有半分陰霾：“實至名歸。”
沈舟的目光在林野平靜的臉上停頓片刻，喉結幾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像是在壓下某種翻湧的情緒，最終，他極輕微地點了下頭，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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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
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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