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瑞雪兆豐年
“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也是嫁給你。”
她伸手，輕輕抹了下眼角，繼續說：“你人實誠，心善，對村裡老百姓比對自己還好。你乾的是正事，是積德的事。我雖然不懂啥大道理，但我知道……”
她略略一頓，目光更加清澈堅定：“你穿這身警服，就得擔這份責。”
“你守著旮旯村的老百姓，我守著你。不圖大富大貴，不圖你能掙多少錢，就圖你平平安安，晚上能回來吃口熱飯，早上能看著你出門。”
“以前我在家等你，以後我在這兒等你。咱們都不年輕了，剩下的日子，我不想再跟你分開。”
丁永勝再也綳不住，別過頭，用力眨了眨眼，再轉回來時，聲音沙啞得厲害：“媳婦兒……是我對不住你，跟著我，讓你受委屈了。”
“不委屈。”丁嬸搖搖頭，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冰涼，她卻握得很緊。“隻要跟你在一塊兒，有個家，有口熱飯，心裡就踏實。啥苦都能熬過去。”
“房子的事就這麼定了，全給兒子。我明天就托村裡人打聽打聽，看附近有沒有合適的小院子，價錢合適就買下來。以後，咱們就在旮旯村過日子。”
丁永勝看著媳婦堅定又溫柔的眼神，心裡那股常年在外的漂泊感，忽然就落了地。
他輕輕回握住她的手，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沉而暖：
“好。都聽你的。以後，我再也不讓你一個人在家等了。”
警務站外，夜色浸透了入冬的寒氣。
風不大，卻涼得透骨，刮過光禿禿的樹梢，發出細碎又安靜的聲響。遠處村落裡隻剩零星幾點燈光，昏黃、微弱，在墨色的夜裡慢慢沉下去，連狗吠都稀稀拉拉，偶爾一聲，也很快被夜色吞掉。田埂、土路、矮牆，全都蒙著一層清冷的霜氣，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關門、咳嗽，輕得像夢。
林野靠在門邊，指尖夾著一根煙，火星在暗夜裡明明滅滅。他沒說話，就這麼望著這片沉沉的夜色，望著遠處安靜下來的旮旯村，心裡說不上是酸是軟，隻覺得沉甸甸的，又格外踏實。
曾經的自己，此時大概正沉迷在遊戲裡，或是和陳虎擼著串、吹著牛。
腳步聲輕輕響起來。劉濤裹了裹衣服，從屋裡走出來，往他身邊一站，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林哥，在看什麼？”
林野吸了口煙，緩緩吐出去，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
“這裡好寧靜。”
劉濤點點頭，望著遠處零星的燈火，輕聲道：“是啊，一到夜裡，連說話都怕吵著村裡人。”他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問，“林哥，想家裡人了？”
林野沒直接承認，也沒否認，從煙盒裡磕出一根煙遞過去：“來根？”
“多謝了，我不會抽煙。”劉濤笑著擺手。
林野嘴角勾了下，帶著點老警察的隨口打趣：“不會抽煙，怎麼當警察？”
劉濤一怔，一臉認真地愣在那兒：“啊？是這樣的嗎？當警察還得會抽煙？”
“哈哈，逗你的。”林野忍不住笑出聲，語氣鬆快了些，“要不要試著來一根？”
“不要了……”劉濤連忙往後縮了縮，一臉認真拒絕。
林野沒再勸，把煙塞回煙盒裡，又望向這片沉沉的夜色。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站著，聽著風，看著遠處的燈。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忽然，一片冰涼輕輕落在林野的臉頰上。
他微微一怔，擡眼望向天空。
漆黑的天幕上，不知何時，飄起了細碎的雪花。一片、兩片，慢悠悠、輕飄飄地往下落，沾在眉尖、落在肩頭，悄無聲息。
劉濤也擡手接住一片，雪花在他溫熱的手心裡瞬間化出一小點濕涼。他眼睛一亮，輕聲道：“林哥，下雪了。”
林野仰著頭，看著雪花零零散散、安安靜靜鋪滿夜空。入冬後的第一場雪，不大，卻乾淨、溫柔，落在枯草上、房簷上、警務站的台階上，給這寂靜的村子添了一層淡淡的白。
他指尖的煙燃到盡頭，輕輕摁滅在牆邊的石頭上，望著漫天輕雪，聲音低沉而溫和：
“瑞雪兆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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