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見過華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起來吧,有勞章太醫給莞貴人請平安脈了。”
“微臣不敢,能給莞貴人請脈,是微臣的福氣。”
年世蘭端坐主位,目光如炬,盯著章彌搭在甄嬛腕間的三根手指,仿佛要從中看出花來。
章太醫凝神診了許久,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又細細探了片刻,方才收回手。
“如何?”年世蘭立刻問道,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章彌跪地回話:“回娘娘,莞貴人脈象滑利,龍胎總體安穩。隻是……”
“隻是什麼?”年世蘭的聲音陡然銳利。
“娘娘近來是否夜寐多夢,心中時有驚悸不安之感?”章彌抬頭看向甄嬛。
甄嬛心中一驚,她近日確實睡眠淺易驚醒,偶有心慌,隻以為是孕期常情,並未在意。她如實答道:“章太醫明鑒,確是有些。”
章彌沉吟道:“此乃心氣虛耗之兆。莞貴人年輕,又是頭胎,思慮稍重,加之近日天氣悶熱,難免耗傷心血。長此以往,於安胎不利。微臣需在安胎方中,加重幾味寧心安神的藥材。”
年世蘭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可有妨礙?”她追問,指甲掐入掌心。
“娘娘放心,發現得早,仔細調養便無大礙。隻是莞貴人需得放寬心懷,靜心養胎,切忌再受驚擾。”章彌謹慎答道。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開方子,藥煎好了立刻送來。”年世蘭揮退章彌,殿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她站起身,在殿內踱了兩步,猛地停下,看向甄嬛,鳳眸中寒意凜冽:
“聽見了?思慮過重!你這顆心,若是管不住,本宮不介意替你管一管!”
甄嬛忙垂下頭:“臣妾知錯,定當謹遵太醫囑咐,靜心養胎。”
“靜心?”
年世蘭冷笑一聲:“說得輕巧!就你那點心思,還是本宮替你擋一擋這風雨吧。頌芝!”
“奴婢在!”
“傳本宮的話,即日起,莞貴人的安胎藥,由你和小允子輪流盯著,從抓藥到煎煮,不得假手他人,更不得離開你們的眼睛!煎好後,你先嘗一口!”
頌芝心頭一顫,嘗藥?這是將她自己的命也捆在了這龍胎上!但她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嗻!奴婢遵命!”
“周寧海!”
“奴才在!”
“給本宮把東配殿再清查一遍!所有擺設、花草,哪怕是地磚縫兒,都給本宮仔細檢查!若有半點不妥當,本宮決饒不了你!”
“嗻!”
一連串殺氣騰騰的命令下去,整個翊坤宮如同拉滿的弓弦,瞬間繃緊到了極致。
然而,越是怕什麼,越是來什麼。
當日下午,甄嬛服下新煎的安胎藥後不過半個時辰,突然臉色煞白,捂住小腹,額上瞬間沁出細密的冷汗!
“疼……”
甄嬛聲音顫抖,抓住身旁流朱的手臂,指節泛白。
“小主!”流朱和浣碧嚇得魂飛魄散。
“怎麼回事?!”
年世蘭原本在內間歇息,聞聲疾步衝出,看到甄嬛痛苦的模樣,瞳孔驟縮:
“章彌!快去傳章彌!把煎藥的罐子給本宮封起來!所有經手的人,都給本宮扣下!一個不準放走!”
翊坤宮內頓時亂作一團!
章彌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趕來,診脈後,臉色大變:
“娘娘!藥性相衝,引動胎氣!快取銀針!”
年世蘭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死死盯著章彌施針,護甲深深掐入床柱,留下幾道清晰的劃痕。
她腦海中瞬間閃過前世那個血色的下午,那種撕心裂肺的痛楚和絕望再次將她淹沒!不!絕不能重演!
“是誰……?!”
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眼中是滔天的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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