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內,燭火幽微。
曹琴默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身體抑製不住地顫抖,聲音帶著絕望的泣音:
“皇後娘娘!求娘娘給臣妾和溫宜指一條明路!臣妾死不足惜,可溫宜是臣妾的命根子啊!她隻是個公主,若無依無靠,將來婚事被人拿捏,任人擺布……臣妾就是死了,也閉不上眼啊!”
皇後撫著翡翠念珠,眼神幽深。
曹琴默確實聰明,懂得抓住要害。她親自扶起曹琴默,語氣慈和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妹妹快起來。溫宜乖巧,本宮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她話鋒一轉,似是無意間提起:
“隻是……華妃如今協理六宮,聖眷正濃,又有龍胎在手……有些事,本宮縱然有心,也需得時機恰當。”
曹琴默心中一凜!
皇後拍拍她的手,語氣愈發溫和,卻字字如刀:
“妹妹是聰明人。溫宜的前程,係於你一身。該怎麼做,何時做,妹妹……可要拿捏清楚。畢竟,公主的年歲,說長也長,說短……也短哪。”
這是在用溫宜的終身,下最後通牒。
“臣妾……但憑娘娘差遣!”曹琴默伏地,指甲掐入掌心。
與此同時,延慶殿。
端妃齊月賓靠坐窗邊,麵色蒼白如紙,聽著吉祥的稟報。
“娘娘,皇後似乎想借溫宜公主,逼曹貴人對翊坤宮下手……”
端妃劇烈地咳嗽起來,指尖死死攥著帕子。
華妃!年世蘭!
這個名字燙得她心口劇痛。她們之間是血海深仇。但……溫宜是無辜的。她一生無法再做母親,對稚子多了一分旁人難解的憐惜。
她不能眼睜睜看著溫宜成為下一個籌碼。
“皇後此舉,一石二鳥,既除隱患,又要奪子……好算計。”端妃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她要保溫宜。
數日後,禦花園。
曹琴默正心神不寧地看著溫宜玩耍,端妃的軟轎緩緩行來。
端妃的目光掠過曹琴默焦慮的麵容,落在懷中的溫宜身上。
“曹貴人不必行禮。本宮閒來無事出來走走。溫宜公主怎麼臉色懨懨,像是受了驚?”
“娘娘掛心,溫宜近日有些風寒,不打緊。”曹琴默哪裡會不知道,端妃說的“受了驚”,分明指的是她。
“莫要病急亂投醫,藥要吃對才能治病,吃錯了,隻怕是有死無生啊……”
端妃幽幽說完,緩緩離去,雲淡風輕卻讓曹琴默如遭雷擊!
端妃看穿了一切!她在警告自己,皇後是絕路?!那,生路在何方?
她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然而,皇後的逼迫已至。
數日後,曹琴默抱著溫宜從禦花園回來,而溫宜神情黯然,當晚便發起了低燒。
太醫來看過,隻說是尋常風寒,開了幾劑藥。
可溫宜服藥後,病情非但未見好轉,反而在次日清晨突然嘔吐不止,哭鬨得聲嘶力竭,小臉憋得青紫!
曹琴默魂飛魄散,緊緊抱著女兒,感受到那小小身體不正常的痙攣,一種滅頂的恐懼攫住了她!
這不是普通的風寒!
“章太醫!快傳章太醫!”她尖聲叫道,聲音淒厲。
章彌太醫匆匆趕來,仔細診脈後,眉頭緊鎖:
“貴人,公主這症狀……似是誤食了些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引發了急驚風。”
“不乾淨的東西?”
曹琴默如墜冰窟:“公主的飲食都是我親手……”
她的話戛然而止。
禦花園,剪秋曾“偶遇”她們,還笑著逗了逗溫宜,順手將一塊皇後賞的、說是能安神的蜜餞,塞進了溫宜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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