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晉為安嬪,雖未掀起太大波瀾,卻也在後宮這潭深水中投下了一顆不大不小的石子。
她如今往景仁宮走動得愈發勤勉,姿態也較往日更顯從容。
然而,真正的暗流,卻悄然轉向了別處。
碎玉軒內,淳常在方佳·淳意自前番“誤食相克之物”病愈後,身子便落下了些微弱的病根。
雖表麵看著依舊活潑,但偶爾會有些精神不濟,食欲也不如從前。
章彌太醫私下回稟莞嬪時,曾隱晦提及:
“淳小主年幼,此番急症傷了根本,胞宮尤顯稚弱,需得長期細細溫養,最忌……驟然承寵或情緒大悲大喜。”
甄嬛聽在耳中,記在心裡,對淳兒的照看愈發細致,飲食用藥皆讓槿汐親自過目。
淳兒卻渾然不覺,隻當是尋常身子弱些,依舊往翊坤宮跑得勤,常圍著甄嬛,姐姐長姐姐短。
那份全然的信賴,讓甄嬛在憐惜之餘,更添了幾分沉重。
這日午後,皇帝心血來潮,駕臨碎玉軒探望。
淳兒見皇帝來了,又驚又喜,像隻雀兒般迎上去說笑。
皇帝見她氣色雖不如前紅潤,但活潑依舊,心情頗佳,竟留在碎玉軒用了些點心。
此事雖小,卻足以再次刺痛某些人的神經。
景仁宮內,皇後聽著剪秋的回報,手中撚動的佛珠微微一頓。
“皇上……倒是真喜歡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
她語氣平淡,眼底卻一片冰封:
“年紀小,身子骨又弱……章彌不是說她胞宮未固,忌驟然大動麼?若是承寵之時,‘激動’過度,引發舊疾,血崩而亡……該有多‘意外’?”
她抬眸,看向剪秋:“太醫那邊,可都打點好了?那‘助興’的香料,務必小心,要查不出痕跡。”
剪秋低聲道:“娘娘放心,章彌太醫知道輕重。那香奴婢已備好,混在安神香裡,份量極微,單聞無礙,隻在情動時方能催發氣血,於常人無礙,但於胞宮孱弱之人……便是催命符。”
幾日後,皇帝翻牌子,皇後“適時”進言,道是淳常在病體初愈,皇上多去寬慰,必能令其心境開朗,於身子有益。皇帝素喜淳常在純真,覺得此言有理,便欣然應允。
是夜,淳常在侍寢。
無人知曉,在她沐浴更衣的香湯中,已被摻入了那特製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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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淳常在侍寢歸來,臉色便有些蒼白,推說是夜裡未曾睡好。
甄嬛聞訊去看她,見她精神萎靡,心下擔憂,特意囑咐槿汐燉了安神補氣的湯水送去。
此後數日,淳常在總說小腹隱隱墜痛,時感乏力,卻隻當是月事將至,並未聲張。
章彌奉命請脈,也隻回稟“氣血略有虧虛,需靜養”,開了些溫補的方子。
然而,半月後的一個深夜,碎玉軒突然傳出淒厲的慘叫!
淳常在腹痛如絞,冷汗涔涔,下身竟見了駭人的血紅!血色並非尋常,帶著詭異的暗紫!
值守的宮人嚇得魂飛魄散,連滾爬爬地去請太醫,並急報翊坤宮和養心殿!
章彌太醫火速趕到,一診脈,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這……這脈象……”
他手指顫抖,聲音發顫:
“似是……胞宮破裂,血崩之兆!可……可這症狀凶險異常,絕非尋常小產或月事!”
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凶險的症候!
“救她!章彌!救她!”
甄嬛聞訊趕來,看到榻上淳兒慘白如金紙、氣若遊絲的模樣,幾乎崩潰,抓住章彌的衣袖嘶聲喊道。
章彌冷汗淋漓,手忙腳亂地施針用藥,然而那血如泉湧,根本止不住!淳常在的體溫迅速下降,眼神開始渙散。
“姐姐……疼……淳兒好疼……”
她抓住甄嬛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她肉裡,聲音微弱得如同囈語。
甄嬛心如刀割,淚如雨下:
“淳兒不怕!姐姐在!太醫在!你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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