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油瀝乾淨些。另外,昨日吩咐的燕窩粥和小菜也一並備著。”
“是,娘娘。”槿汐在外間恭敬應了,腳步聲輕輕遠去。
吩咐完,甄嬛轉回身,目光落在年世蘭稍微恢複了一點血色的臉上,想起外頭的事,低聲解釋道:
“你昨日病得突然,翊坤宮閉宮,外頭難免猜測。我已讓槿汐對外說了,你舊傷複發,兼之年關勞累,引發急症,需絕對靜養。各宮遣人來問安,都按此回複,賞賜也依禮收了。敬太妃她們午後也親自過來了一趟,我讓槿汐在殿外回了話,說你用了藥剛睡下,不便打擾,她們留下些藥材補品,關切了幾句便回去了,說等你稍好些再來看你。”
年世蘭靜靜聽著,知道甄嬛已將場麵圓了過去,馮若昭等人素來與她們走得近,且識大體,此刻不來深擾才是體貼。
她點了點頭,繼而淡淡的問道:“皇帝那邊,怎麼說?”
“自然是來了的。我也說是你操勞過度,需要靜養兩日,他又問了幾句,便也回去了。”
“哦……”年世蘭沉默了片刻。
那些混亂的、令人心悸的碎片再次掠過腦海——黑夜、利刃、火光、哭聲、模糊的爭執、高高在上的冰冷目光……以及,那揮之不去的、被黏膩陰毒視線窺伺的惡心感。
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從混亂的情緒中抽離,用尚在隱痛的腦子去梳理、過濾。
“我有一個想法。”年世蘭終於再次睜開了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肯定。
“我要,不,嬛兒,你和我一起,我們再去找一次葉瀾依。”
甄嬛微微一愣:“葉瀾依?”
年世蘭點頭道:“我第一次出現這種症狀,便是那夜在道觀之中。雖然上次她給我了一個解釋,但是,我覺得還是要再去找她問上一問。”
甄嬛點了點頭:“好。待你身子穩當些,過了年節,我便安排。總要將此事弄個水落石出,這般懸在心上,不知何時又會發作,終非長久之計。”
二人正說著話,槿汐從外麵端著紅木托盤進來,上麵是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杏仁茶,旁邊一個小巧的碟子裡,果然隻放著兩枚玲瓏可愛的蟹粉酥,炸得金黃酥脆,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解膩的醋薑絲。
食物的香氣飄來,年世蘭覺得那空虛感更重了。
甄嬛接過杏仁茶,自己先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手中:“先喝點這個,暖暖胃。”
年世蘭接過來,捧在手裡,溫熱的瓷壁熨帖著微涼的指尖。她小口啜飲著,溫熱的、帶著牛乳醇香和紅棗桂圓清甜的液體滑入胃中,帶來真實的暖意和慰藉。
喝了幾口,身上似乎有了點力氣,她眼睛便忍不住瞥向那碟蟹粉酥。
甄嬛看她那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用銀筷夾起一枚,小心地遞到她嘴邊,低聲道:
“仔細油膩,嘗嘗味兒就好。”
年世蘭就著她的手,小小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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酥皮在齒間碎裂,發出細微的聲響,內裡鹹鮮的蟹粉味道在口中化開,雖然因為病中味覺遲鈍,不如往日鮮美,但這份熟悉的、略帶任性的、屬於“年節”的滿足感,卻安撫了她緊繃驚悸的神經。
她慢慢嚼著,垂著眼睫,不再說話。
暖閣內一時安靜,隻偶爾有瓷匙輕碰的細微聲響。
窗外,除夕的暮色徹底籠罩了紫禁城,各宮開始懸掛燈籠,隱約有宮人忙碌和試放炮竹的遙遠聲響傳來,襯得暖閣內愈發靜謐。
“姐姐,”甄嬛突然開口,帶著一點試探的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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