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祭祀畢,李勇強、楊清、千夏三人兩馬一車,趕回爬雲峰與眾人彙合。白淩峰護著方若雲,石誌方、鬼七清點戰馬財物,馬富財醉意未消卻也守著車隊,一眾被解救的女子亦隨隊同行,整頓妥當後,便浩浩蕩蕩朝著渤海灣進發。
行未多時,未至那道鶴嘴崖,山間便飄來一陣山歌,調子依舊,卻一掃往日沉鬱,反倒嘹亮歡愉,穿雲裂石,伴著山風悠悠揚揚,嫋嫋不絕。
馬蹄踏碎青石,鈴聲清脆叮咚,車輪碾過山路吱嘎作響,竟與那山歌纏纏繞繞,譜就一曲亂世裡難得的祥和樂章。
待轉過山彎,樵夫遠遠望見那九十多匹神俊戰馬昂首嘶鳴,二十餘輛大車滿載而行,數十人列隊而行,旌旗半卷、人影錯落,浩浩蕩蕩行至鶴嘴崖下,當即收了歌聲,拄著黑斧立在路旁,滿臉的難以置信。
待看清人群中當先的李勇強、楊清等人,正是前些日執意闖山的幾位壯士,樵夫先是一怔,隨即滿臉褶皺裡都漾開了歡喜,連忙上前幾步,拱手作揖:“壯士!諸位壯士果真回來了!”
他目光掃過隊中無半分匪氣的眾人,又瞥了瞥那膘肥體壯的戰馬、滿載的車駕,再想起此前黑煞盤踞的凶險,不由得連連感歎:“老朽原以為幾位壯士是羊入虎口,隻暗自揪心,沒想到竟真的蕩平了那夥惡匪!真是俠義通天,為民除了這一方大害啊!”
楊清聞言,拍了拍腰間鬼頭刀,臉上雖仍帶幾分傷感,卻也多了幾分釋然:“老丈客氣,那夥匪類殘害良善,本就該除。”
白淩峰牽著方若雲的手,目光溫和,隻微微頷首:“亂世之中,路見不平,本就是分內事。老丈此後行路,也可安心了。”
李勇強勒馬而立,玄鐵戰刀懸於身側,聲如雷霆:“老丈爬雲峰上山匪全團滅,糧倉裡仍然存有幾百石糧。你可回村叫上村民平分了它。原本就是百姓的民資民膏,理應還於民。”
聽後,樵夫便倒頭就拜,熱淚盈眶,聲音哽咽:“諸位壯士都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
樵夫滿臉敬佩地目送隊伍前行,山歌再度響起,這一回,滿是激動與歡喜,伴著浩蕩人馬,漸行漸遠,直往渤海灣而去。
李勇強一眾浩浩蕩蕩奔赴渤海就不一一細表。月缺兩角,一角照離人,一角照戍魂。卻說趙計業次日與愛子趙破尤在蜿蜒的古道上揮淚告別。林大昌護著趙破尤,曉行夜宿,多日後便到了錦州地界,尋找姑丈。
旭日躍出東山,萬道霞光劈開晨霧,潑灑在錦州城上。西城門緩緩洞開,一扇朱漆大門如巨翼舒展,發出沉悶而莊嚴的轟鳴。
最先入城的是販夫走卒。挑著新鮮蔬菜的農人,扁擔兩頭顫巍巍地晃著沾露的青菜。著獨輪車的炭工,車上黑炭堆疊如山。騾子馱著兩大袋長滿的金燦燦的稻穀。鐵匠鋪的錘聲鏗鏘,擊打出火星四濺。早茶店裡的麵包籠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林大昌跟隨人群進入錦州城。
在街道處,林大昌遇到一隊數十人人馬,九十餘匹駿馬,二十餘輛馬車子。大多數為女子,隻有五男子。其中三精壯男子尤為突出。
一個冷麵如霜,腰懸鬼頭刀。一個豪邁不羈,後背插一把精鋼大刀。最為強悍的是領著之人,馬懸一把玄鐵戰刀,猶如西楚霸王項羽在世。仿若怒目睜,山嶽崩頹;虎軀挺,風雨失色。
連自己的坐騎見到他的到來也不由自主地避開一邊,且馬鼻不由自主地打響鼻,馬蹄發軟失音。
林大昌正暗讚三條壯碩偉岸的好漢時,身邊的趙破尤滿臉堆笑:“姑丈!你怎麼在此?”
隻見錦州城縣令,身著藏青官服的朱旭陽正與一位風神俊朗年輕男子和兩女子在店鋪門口聊天。一女子,英姿颯爽,眸含秋水,似雪映月,腰兩側各懸一把彎刀,手持賬本與算盤。另一女子麵若鵝蛋,膚似凝脂,眉如遠山含黛,眼是杏眼含秋水,杏仁眼蘊含溫柔笑意。與他身上一柄劍。劍柄鑲嵌的紅寶石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那崇山峻嶽的氣度。她那種從容淡定之氣質。一股劍道宗師氣質由內而外。
朱旭陽見是趙破尤一怔神後,眉眼舒展,笑口盈盈,滿是憐愛:“破尤侄仔幾年不見,可這麼大了。”
趙破尤翻身下馬,直撲朱旭陽懷裡。朱旭陽也疼愛地輕撫趙破尤青絲。
林大昌也下了馬,從懷中取出一封家書,遞給給朱旭陽。朱旭陽接過後展開細看。
此時林大昌身後的那群人也在店鋪前停了下來。
雙刀女子疾撲到領頭健碩漢子麵前:“勇強哥!”
“明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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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緊緊相擁。
朱旭陽看信,越看,麵色越難看。看完後,竟然兩行熱淚滴落在信紙上。他看完遞給身邊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青年男子:“易安世侄請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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