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妹妹心裡……是不是很難過?」
寧貴人現在對任何人都滿心戒備,又怎麼會在筠妃麵前說實話?
她垂下眼簾道:「多謝筠妃娘娘掛念,嬪妾並沒有難過。」
筠妃輕輕搖頭:「寧妹妹不必在本宮麵前硬撐。」
「這宮裡誰苦,誰難,本宮看得最清……」
說到這裡,筠妃嘆了一口氣,溫柔道:「寧妹妹從前盛寵在身,一朝痛失皇嗣,恩寵儘散。從雲端跌落泥沼,日日獨守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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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作旁人早已熬不住,寧妹妹能撐到如今,已是心性堅韌……」
這番話,句句都戳中了寧貴人心底最委屈的傷疤!
寧貴人喉間微澀:「命運如此,嬪妾無從怨懟。」
筠妃輕輕嘆氣,溫聲細語,慢慢道:「本宮身子孱弱,早已看淡深宮浮沉。隻是……本宮看著六宮的光景,心裡不禁替寧妹妹不值。」
「棠妃位高,許貴人胎相無憂,鄭嬪、憫嬪新得恩寵。滿宮皆是喜事,人人都圓滿。」
「唯獨寧妹妹痛失血脈,無人憐惜。你就算心裡不甘,也是人之常情。」
寧貴人抬起頭,眼中閃過了一絲震驚。
她以為自己扭曲偏執,恨不得傾覆六宮的恨意,隻會被人視作瘋癲。卻不曾想,會被素來柔弱的筠妃輕輕點破,還被溫柔包容。
筠妃看懂了寧貴人眼中的震動,輕聲道:「本宮知道寧妹妹心裡苦、心裡恨。隻是……你如今孤身一人,無依無靠,便是有再多不甘,也隻能死死憋著。」
「寧妹妹,你太孤單了。」
「沒人護你,沒人替你說話。你所有的委屈和恨意,都隻能自己咽下。」
這一句「太孤單了」,徹底擊潰了寧貴人心裡最後的防線!
她失寵失子,人人疏離。看似還有幾分體麵,卻早已是深宮孤魂。日日煎熬,無人知曉。
寧貴人眼眶微熱,語氣終於有了幾分鬆動:「嬪妾……嬪妾就算心裡苦,也別無選擇……」
筠妃望著她,眉眼溫柔無害,輕緩道:「不,你還有一條路。」
「便是依靠本宮!」
寧貴人怔怔地看著筠妃:「娘娘為何要幫嬪妾?」
筠妃淺淺一笑,溫柔又虛弱,乾淨得毫無鋒芒:「大約是同病相憐吧……」
「你也知道本宮身子弱,哪怕得了陛下的幾分恩寵,也福薄。而你被命運磋磨,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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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宮最可憐的,從來都是我們這些人……」
「本宮不願看寧妹妹這麼好的人,被恨意逼得徹底沉淪……」
……
乾清宮。
南宮玄羽坐在禦案後,正在看八百裡加急送來的邊關密報。
他的麵上沒有任何情緒,心中卻早已掀起了萬丈波瀾!
去年臘月,帝王暗中下旨,命李采容帶領兩名頂尖暗衛,頂替匈奴的使臣,秘密潛入匈奴腹地。隻為抓回被擄走的薑婉歌,同時探查匈奴的虛實。
這一去,便是整整一年。
除此之外,早前雲安長公主以匈奴大閼氏的身份,送來親筆國書。懇請大周派遣工匠北上,協助匈奴。
南宮玄羽審時度勢,順水推舟應允匈奴所求。選派精銳的暗衛,偽裝在工匠的隊伍裡遠赴匈奴,至今也過去大半年了。
世人皆以為大周懷柔遠人,善待邦鄰。唯有南宮玄羽心知肚明,一切的退讓和縱容,皆是布局。
一年蟄伏,半年深耕。所有的暗中籌謀,步步隱忍,今日終得迴響!
那些人歷儘艱險,輾轉千裡,終於不負帝王所託。
李采容和暗衛們不僅順利找到了隱匿在匈奴境內的薑婉歌,帶著她悄然脫身,躲避層層探查往大周逃來。
更冒著性命之危,暗中竊取了匈奴的大量軍機密檔。
密報中最驚心動魄的一條消息,讓南宮玄羽眼底寒光驟起——
匈奴早已暗中與涼國締結密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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