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安卻沒理她，眉頭微蹙，心下盤算：曹丕為何盯上蔡夫人的車駕？還帶千軍慢行尾隨？
黃月英？
蔡玉與黃月英是表姐妹；唐月華剛護送黃月英悄然出城，莫非曹丕疑心蔡夫人車上藏了她，才布兵追蹤？
可又不對。
若真信黃月英在車中，曹丕何不直接在城內截停搜查？
蔡夫人？
這小曹賊……莫非對她動了歪心思？
蘇子安摩挲下巴，越想越篤定：曹丕八成是衝蔡夫人來的，隻等離城遠些再動手搜車。
一旦揪出黃月英，便以她性命相脅，蔡夫人為了闔族活命，隻能俯首就範，任他予取予求。
“蔡夫人，你跟曹丕打過照麵？”
蔡玉點頭：“打過。他跟你一樣，眼裡隻有色。”
“我是君子。”
“哼。”
“哼什麼哼？後頭那支軍隊領頭的，就是曹丕。他一路跟著你的車，我猜，他打的主意可不乾淨。”
“曹丕？”
蔡夫人眉梢微揚，麵露訝異。
她倒沒想到，竟是他親自跟來。
此前曹丕看她的眼神，早已赤裸裸地透出垂涎之意，她心頭一沉，料定此人絕無善意。
蘇子安仰頭灌了一口酒，聲音低沉：“眼下襄陽全城都在搜捕黃月英。”
“那是你表妹。”
“曹丕斷定你暗中助她逃遁。隻要在他眼皮底下從你車裡翻出人來，你若不想族人血濺當場，就隻能淪為他的掌中玩物，任其擺布。”
蔡玉氣得指尖發顫：“我寧死也不會做他的玩物！”
“這話，我信。”
“你不信我？”
蘇子安嗤笑一聲：“我該信你？若他拿你兄長性命逼你，拿你全族性命壓你，你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被砍頭嗎？”
“你錯了。”蔡玉聲音陡然冷冽，“十多年前，我就不再欠我哥哥什麼；更不欠蔡氏一族分毫。”
當年為全家族之利，她嫁予劉表，一個足可做她父親的老者。
那一紙婚約，早已還儘蔡家所賜的一切恩情；此後，她再不願為蔡家折腰半分。
劉表死後，若非曹操揮師南下，她本打算尋一處山明水秀之地，就此隱姓埋名，終老餘生。
“明白了。”
蘇子安凝視她眼中騰起的怒火，終於信了。
若蔡玉真是守節不屈之人，將來橫死，恐怕另有緣由，是曹操？
是他因求而不得，憤而殺之？還是誤斬蔡瑁後遷怒於她？
無人說得清，也無人敢斷言。
“幽蘭，傳令暗影刺客，誅其軍卒，活擒曹丕。”
“是，主人。”
幽蘭身形一閃，向蘇子安躬身領命，隨即揮手召出數道黑影，無聲沒入林間。
蔡玉瞪圓雙眼：“你瘋了？！”
“此地是荊州，距襄陽不過咫尺之遙！你若傷了曹丕，曹操必傾力追查；一旦查到你在荊州現身，他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取你性命！”
蘇子安偏頭一笑：“大美人，你是在替我著急？”
“急你個鬼！若非蔡家已決意投你，我才懶得管你死活！”
“你不是早不管蔡家了嗎？”
蔡玉昂起雪白脖頸，聲音微揚：“我不在乎蔡家，難道還不在乎自己這條命？”
“放心，你死不了。”
“當真？”
“假的。”
“混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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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玉終於繃不住了。
太混賬！
蘇子安就不能說句囫圇話？
她十餘年涵養、多年端莊、多年心平氣和，全在他麵前碎得乾乾淨淨，恨不能叉腰跳腳，罵他個狗血淋頭。
“哈哈，”
蘇子安朗聲大笑，轉身朝旁邊小丘踱去。
這美婦，實在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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