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開始迅速打掃戰場,搶救傷員,<\/p>
孔捷提著大刀,臉上沾滿灰土和血漬。<\/p>
他先狠狠踢了一腳身邊的張大彪,聲音帶著壓抑的火氣。<\/p>
“張大彪,老子讓你護送周顧問回獨立團,你他娘的腦袋被驢踢了?居然敢把他帶到戰場上來,萬一出了事,你付得起這個責任嗎?”<\/p>
張大彪一臉苦相,心想:“你們一個個官都比我大,我想攔,那也得攔得住啊!”<\/p>
剛想解釋,卻被周振搶先把話頭接了過去。<\/p>
“孔團長,這事,你千萬別怪張營長。”周振擦了一下臉上沾著的黑灰,然後解釋道,“是我自己堅持要來的。”<\/p>
孔捷苦笑一聲:“周顧問你這又是何苦呢?剛剛戰場多危險,你也看見了,你要是萬一有個閃失,我們如何向旅長交代。”<\/p>
“孔團長,我的命就是命,你和同誌的命就不是命了。”<\/p>
“你們也別將我的本事看得多厲害,咱們民族,從來不缺人傑,沒有我周振,你們將來一樣能打跑鬼子。”<\/p>
“如果我周振一見危險就躲,眼看著同誌們麵臨危險也不敢去救援,你覺得這樣的逃兵,真能給革命事業帶來未來。”<\/p>
“既然出來乾革命,我就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p>
孔捷深深看了一眼周振,什麼都沒說,隻是用力拍了拍周振的肩膀,拍得很重。<\/p>
一切儘在不言中。<\/p>
“趕緊撤離,帶上還能走的鄉親!”孔捷下令。<\/p>
戰場很快清理完,戰士和鄉親們的遺體被放在了一起。<\/p>
孔捷和張大彪帶著隊伍準備出發,而周振則留在了最後。<\/p>
剩下的幾枚燃燒瓶將遺體附近的柴薪點燃,整個院子都燃起了大火。<\/p>
烈火中似乎有人在吼叫,咒罵,但此時所有人都仿佛聽不見一般。<\/p>
煉獄灼惡鬼,人間還正道。<\/p>
“虎子,我給你報仇了。”<\/p>
“鄉親們、同誌們,黃泉路遠,我周振也沒來得及準備什麼祭品,隻有這些許幾頭鬼子,送給你們路上出氣。”<\/p>
回程的路上,隊伍更加沉默。<\/p>
獲救的村民不足二十人,大多神情呆滯,孩童的抽泣聲壓抑而細碎。戰士們攙扶著他們,默默行進。<\/p>
周振走在隊伍中,最後一次回望楊樹溝,火光此時已經將那片天空染成暗紅色,卷起的風將火焰吹得老高,就好像是向繼續前行的同誌做著最後的告別。<\/p>
獨立團的駐地。<\/p>
李雲龍背著手,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踱來踱去,趙剛站在一旁,眉頭微蹙,不時望向蜿蜒的山路。<\/p>
“按理說該回來了。”李雲龍停下腳步,“以為萬家鎮的兵力部署,老孔按理說不應該拖這麼久。”<\/p>
“要不我帶一個連隊,去接應接應。”趙剛道。<\/p>
“要去也是俺去,你在團裡……”李雲龍道。<\/p>
話音未落,哨兵從山梁上跑下來,聲音帶著興奮地喊道:“團長,政委,回來了,孔副團長他們回來了,好長一溜馬隊。”<\/p>
李雲龍眼睛一亮,順著哨兵指的方向看過去,頓時也是眉開眼笑。<\/p>
不過等到隊伍完全走進視野,卻發現隊伍雖回來了,但氣氛有些不對。<\/p>
一路上整個隊伍都沒有勝利歸來的喧嘩,隻有沉悶的馬蹄聲和疲憊的腳步聲。<\/p>
許多戰士身上纏著臨時包紮的繃帶。<\/p>
李雲龍心裡“咯噔”一下,大步迎上去:“老孔!怎麼回事?咋弄成這德行?”<\/p>
“老周呢?老周呢?”<\/p>
他突然想到什麼,心裡不由有些慌亂,目光趕緊在隊伍中搜尋。<\/p>
“這兒呢?老李,我沒事,你不用擔心。”<\/p>
周振從照顧傷員的隊伍裡冒出一個頭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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