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惠九和馮佩喜,到現在都有些迷糊,因為他們在井底村偽軍手裡繳獲的糧食堆裡,又意外發現了五百塊銀元,讓人摸不到頭腦。<\/p>
難道日偽軍打算炮樓修好後,還給勞力們發工錢?就算是給錢,日軍也是用廢紙一樣的軍票——所以,不說鄉親們不相信,陳惠九都覺得荒唐。<\/p>
看到連長和指導員對出現的銀元感到困惑,幕後黑手周凡,也暗暗緊張。<\/p>
真沒辦法,除了混進物資堆的這五百塊銀元,現在周凡的係統收儲空間裡,還有三千七百塊,要找到好的理由進入七連的庫房,還得見縫插針才行。<\/p>
畢竟銀元這種東西,有時候比槍支彈藥還敏感。不說其他地方,光是晉省及毗鄰地區,就公開流通著五種貨幣:國府的法幣、晉省的晉鈔、華北偽政府的聯銀劵、日軍的軍票、以及八路軍根據地的邊幣。<\/p>
經濟戰同樣是抗戰的重要組成部分,日軍用聯銀券、軍票甚至是法幣偽鈔,大肆掠奪占領區的物資,或者強行兌換銀元和法幣,再拿到國統區套取外彙和黃金,從而惡化國統區的經濟。<\/p>
此刻,銀元再次成為了唯一購買力堅挺的貨幣。為了維護邊幣的購買力和信譽,八路軍根據地也不得不大量儲備銀元,允許根據地百姓用邊幣兌換,或是跨境采購各類重要物資。<\/p>
到了1941年,在華北地區,銀元幾乎成了日偽軍、國統區、八路軍以及普通百姓共同認可的硬通貨。<\/p>
……<\/p>
……<\/p>
1月17日,農曆臘月二十,晴。<\/p>
從井底村偽軍手裡繳獲的糧食和罐頭,讓九龍洞的軍民又歡喜了整整兩天。<\/p>
大多數被日偽軍抓來的青壯,在幫助七連完成糧食搬運後都回家了。因為再如何天災人禍,家裡的人,家裡的地,家裡的牲畜,還是要照料的,那是生活的意義。<\/p>
隻要土地不放棄他們,他們就不會輕易離開生養的地方——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是如此樸素和倔強,也如此可憐。<\/p>
指導員陳惠九代表七連的全體指戰員,為每一個離去的人都送上了二十斤大米和五塊銀元,理由就是八路軍現在正在重整,沒有保護好大家。<\/p>
也有幾個家破人亡沒了牽掛,一番悲愴之後強烈要求加入七連。隻要有多個同鄉同村的人能對其身份進行證明,陳惠九都留了下來,畢竟七連也需要補充新鮮血液。<\/p>
現在,隻剩下了一個還逗留在九龍洞——兩天前半夜搬運物資時感染了風寒,不得不留下養病,也得到了井底村落難鄉親們的照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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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八路軍!”年輕的鄉民捏著陳惠九給的銀元和糧食口袋,千恩萬謝。<\/p>
陳惠九輕輕拍著大病初愈的鄉民肩膀,和顏悅色:“都是該做的,我讓一個戰士送你出山吧,免得又遇見鬼子抓人。”<\/p>
“嗨,不用,我是山裡人,到處都熟悉。”年輕鄉民笑了,很憨厚。<\/p>
“那行,就把你送到天宮寺,你順著蜈蚣道出去就行,那裡有小路,可以繞過井底村。”<\/p>
招呼一名戰士護送年輕鄉民遠去,陳惠九嘴角的笑容收斂了些,輕輕歎了口氣,走回了內洞。<\/p>
……<\/p>
洞內,馮佩喜正在擦拭步槍,表情不悲不喜。<\/p>
“老馮,你真打算過年後再宣讀團部的命令?”陳惠九坐了馮佩喜的身邊,呆坐了一分鐘,還是忍不住問了句。<\/p>
“到處都在打敗仗,我們這裡好不容易有了點心氣,我是怕影響……”馮佩喜放下步槍,掏出香煙點上,眼神暗淡。<\/p>
“老馮,我們是黨員,要實事求是!”陳惠九的表情越來越嚴肅,語氣也有些嚴厲,“如果你隻是一時的情緒,那我理解。但如果你要拖下去,那我必須懷疑你有了悲觀主義傾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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