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德昌等四個偽軍的投誠，在天宮山武工隊掀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波瀾。<\/p>
其實，日軍對偽軍也基本沒有多少信任。很多時候，在沒有戰鬥或出勤任務時，都是人、槍、彈分離。<\/p>
畢竟偽軍為日軍賣命，更多隻是為了生存，而並非什麼忠誠的信念。仗打到現在，據說個別地方都出現了偽軍再次叛逃甚至陣前倒戈的事情。<\/p>
祁德昌四兒女這次就是空手而來的，除了一些私人物品，沒有攜帶任何武器。但也有一些小驚喜，例如四人總共攜帶了六十多發七九步槍彈。<\/p>
這些，都是曾經的老兵油子傳授給祁德昌的生存之道。過去一年裡，他利用戰鬥出勤的機會，每次都會“浪費”掉幾顆子彈，積少成多，再找機會賣給林縣的黑市，賺取一些錢財。<\/p>
不過，大多數的灰色收入都在賭博和吃喝中被揮霍，屬於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活在當下的小手段。或是關鍵時候拿來孝敬上級，換取更輕鬆的差事。<\/p>
對於祁德昌的投誠，陳惠九依然保持著個人意見。畢竟八路軍這樣的隊伍，尤其是在敵後根據地的複雜環境下，在接收偽軍反正方麵並非毫無原則，因為偽軍的成分太複雜了。<\/p>
“指導員，我知道你的顧慮……我覺得祁德昌這個人還是蠻真摯的。”走出傷員區，周凡看懂了陳惠九的表情，趕緊遞上了一根香煙。<\/p>
“隊長，你不應該馬上答應，光是他們幾個人彼此的說法，還不足以證明是真心加入我們，雖然我差點就被他感動了……怎麼說呢，祁德昌的動機有點扭曲，精神好像有點不正常了。”<\/p>
點上煙，陳惠九陪著周凡走到外洞，隻見一群井底村的老鄉，正對著另外三名偽軍指指點點，甚至是流淚痛罵——年關大掃蕩以來，這些偽軍禍害的百姓，不一定比日軍更少。<\/p>
周凡微微一笑：“指導員，你相信看透人心的說法嗎？”<\/p>
“人心如果能看透，還需要我這樣的政工乾部乾什麼？那些在敵後地下工作的同誌們，也不會那麼艱難了……”陳惠九吐出一口煙霧，繼續說著，麵帶苦澀。<\/p>
聽到這個，周凡的表情漸漸嚴肅：“指導員，這個世界上，絕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他們不是聽不懂大道理，而是更想看到大道理以外的那些可見的東西……但信念這玩意兒，終歸是少數人的精神財富……普通人需要這少數人去引導，帶著他們去親身體驗信念帶來的直觀變化，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p>
“所以，我們要不斷勝利，不斷點燃祁德昌這樣的人，讓他們知道鬼子就是個屁，讓他們重新獲得希望和尊嚴，回到抵抗日寇的陣營！”<\/p>
陳惠九愣了下，若有所思。<\/p>
見指導員被自己的“鍵政”給繞進去了，周凡臉色一變，又嬉皮笑臉起來：“指導員，我就是看中了祁德昌是個工兵人才，至於他的思想問題，以及如何融入我們的隊伍，就要靠你了！”<\/p>
“有時候，真不敢想象，你才十九歲，居然能說出這些大道理……”看著那張充滿陽光的笑臉，陳惠九心裡一陣羨慕。<\/p>
他忽然發現，周凡的身上，還真的存在一種特殊的、不以年齡為計量的領袖氣質。如果再把某些投機取巧和功利主義去掉，以後能成長到什麼高度，還真不好說。<\/p>
對著陳惠九擠了下眼睛，周凡分開圍觀的老鄉人群，走到三個投誠的偽軍麵前。<\/p>
三個偽軍都蹲在地上，一個恐懼，一個羞愧，一個麻木。彼此靠在一起，低著頭不敢說話。<\/p>
簡單掃了一眼三人的個人信息，周凡眼睛一亮，指了下其中個頭最高的那個：“兄弟，以前在部隊裡乾什麼的？”<\/p>
被點名的偽軍一個激靈，趕緊起身立正：“報告長官，我是機槍手……呃，副射手……我們都是自願跟祁班長來投靠八路軍的！”<\/p>
周凡拍了下高個偽軍的肩膀，轉頭說道：“指導員，我們隊裡就劉大哥一個機槍手。等他適應了，就去給劉大哥當副射手吧！”<\/p>
“行！”陳惠九這次很乾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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