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清江河畔，天剛微微亮。
日軍獨立混成第四旅團主力約6000人全部到達了這裡。
看著滿地狼藉，旅團長和參謀長滿臉都是震驚和不解！
獨立混成第四旅團的旅團長名叫片山省太郎，少將軍銜。
他今年四十二歲，陸軍士官學校畢業，參加過日俄戰爭，在華國戰場打了四年仗，從東北打到華北，自詡為“支那通”。
參謀長名叫土田兵吾，大佐軍銜，四十出頭，瘦高個，戴著一副金絲眼鏡。
他是旅團裡公認的智囊，對八路軍的戰術研究得很透徹，甚至親自編寫過《夜間防禦作戰手冊》。
但此刻，土田兵吾的臉色比旅團長還要難看。
兩個人站在清江河畔第三大隊的廢墟前，已經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到處都是煙塵滾滾。營房塌了，碉堡垮了，卡車的鐵架子還在冒煙。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血腥味和火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氣息。
地上到處都是彈殼——那些彈殼比日軍製式彈藥大了一圈，銅質光亮，一看就不是八路軍兵工廠能生產的東西。
幾個殘兵敗將蹲在廢墟旁邊，軍裝破爛，滿臉黑灰。
他們的眼神空洞，像是被什麼東西嚇丟了魂。
有人抱著頭蹲在地上，身體不停地發抖；有人跪在同伴的屍體旁邊，嘴裡用日語念叨著什麼，聲音含糊不清。
片山省太郎的目光掃過這片狼藉，最後落在那些彈殼上。
他蹲下來，撿起一枚，在手裡掂了掂，又湊近了看看底部的印記。
印記是英文字母和數字的組合，不是日文，也不是中文。
“土田君，你看看這個。”片山省太郎把彈殼遞過去。
土田兵吾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抬起頭，看向片山省太郎，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說。”片山省太郎的聲音很低，但很沉。
“旅團長，這不是八路軍能生產的東西。”
土田兵吾的聲音有些發緊，“甚至不是任何一個華國兵工廠的產品。這種彈殼的加工精度，隻有歐美國家的大廠才能做到。”
片山省太郎沒有說話。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朝那些殘兵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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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軍曹看到他走過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立正站好。
他的軍裝袖子被燒掉了一半，臉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血已經乾了，結成黑色的血痂。
“你是哪個中隊的？”片山省太郎問。
“報，報告旅團長！我是第三大隊第七中隊第一小隊的軍曹，我叫山田次郎。”軍曹的聲音在發抖，哆哆嗦嗦的顯然已經是想好了。
“你們大隊長呢？”
“山本大隊長……陣亡了。”
山田次郎低下頭，“副大隊長也陣亡了。所有中隊長，全部陣亡。小隊長……隻剩下我一個人。”
片山省太郎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問：“你們大隊，還剩下多少人？”
山田次郎轉過頭，數了數蹲在廢墟旁邊的殘兵，又看了看從其他地方陸續走過來的幾個人，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開口：“報告旅團長……包括我在內，不到五十人。”
片山省太郎閉上了眼睛。
一個大隊，一千二百人。不到五十人活下來。這意味著，第三大隊被成建製地消滅了。
他轉過身，走回土田兵吾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土田君，你聽到了嗎？”
土田兵吾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聽到了。旅團長，這件事，必須立刻向第一軍軍部司令岩鬆義雄將軍彙報。”
“彙報？”
片山省太郎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彙報什麼？說我的一個大隊被全殲了，連敵人是誰都沒搞清楚？”
土田兵吾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斟酌過很多遍之後才說出來的：“旅團長，敵人是誰，我們可能已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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