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田兵吾沒有掙紮，嘴唇哆嗦：“旅團長，我……我立刻組織反擊……”
“反擊？拿什麼反擊？”片山省太郎鬆開手，後退了兩步，看著火光衝天的炮兵陣地，“沒有了炮兵，我們就是沒有牙的老虎。他們是怎麼摸上來的？為什麼沒有人報告？”
他轉身衝進指揮部，抓起電話：“給我接第十一大隊！快！”
第十一大隊是鬼子的炮兵大隊。
電話那頭傳來雜音，然後是第十一大隊大隊長的聲音：“旅團長！我們遭到炮擊！陣地前沿發現敵軍！距離不到兩千米！”
片山省太郎吼道：“敵軍有多少人？什麼方向？”
“不知道！天還沒亮，看不清楚！但看他們的穿著就是蛤蟆衣部隊！火力很猛！我們的機槍陣地已經被打掉了好幾個！他們有大口徑機關炮，我們的工事根本擋不住！”
片山省太郎掛斷電話，又撥通了第十二大隊：“報告情況！”
第十二大隊大隊長的聲音更慌亂：“旅團長！我們這邊也有敵軍！他們從南麵摸上來了！距離不到兩千米！我們正在組織防禦，但他們的炮火太猛了，我們抬不起頭！”
片山省太郎又撥通了第十三大隊和第十五大隊，得到的回答都一樣：敵人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火力極猛，有火箭炮、迫擊炮、機關炮，還有自動步槍。
他放下電話，看著土田兵吾：“土田君，我們現在還有多少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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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田兵吾翻開記錄本，手在發抖：“旅團長，四個步兵大隊，每個大隊減員相當嚴重。我們的總兵力不到五千人了。炮兵全毀。重機槍和擲彈筒還有一些，但彈藥儲備不足。”
片山省太郎閉上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後睜開：“傳我的命令，各大隊收縮防線，向旅團部靠攏。集中兵力，固守核心陣地。”
土田兵吾問：“旅團長，要不要向軍部請求增援？”
“請求增援？”片山省太郎苦笑了一聲，“增援最快也要四個小時才能到。四個小時，我們早就沒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第一軍司令部的專線。
電話接通了，那邊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這裡是第一軍司令部。”
“我是獨立混成第四旅團長片山省太郎少將。我部遭到敵軍大規模攻擊，敵人擁有數量龐大的重型榴彈群，我軍炮兵陣地全毀，部隊傷亡慘重。請求緊急增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換了一個聲音，更威嚴：“片山君，我是司令官岩鬆義雄。你那裡情況有多嚴重？”
片山省太郎的聲音發澀：“司令官閣下，敵軍至少有一個師的兵力，裝備精良，有大口徑榴彈炮。我部外圍哨兵全部失聯，炮兵陣地已經不複存在了。四個步兵大隊都在激戰中，部隊減員嚴重。請求立即空投彈藥和增援部隊！”
司令官沉默了幾秒：“片山君，空中支援需要時間。你先守住陣地，我馬上調第36師團的一個聯隊過去增援。最快四個小時能到。”
“四個小時……”片山省太郎的聲音很低。
“四個小時，你必須守住。”
電話掛斷了。
片山省太郎放下話筒，看著土田兵吾：“四個小時。我們必須守住四個小時。”
土田兵吾咬了咬牙：“旅團長，我親自去前線督戰。”
“去吧。”
片山省太郎擺了擺手，“告訴各大隊，沒有命令，不許後退一步。”
侯亮平的指揮部裡，三台平板電腦實時顯示著戰場態勢。
無人機畫麵清晰地把鬼子炮兵陣地的慘狀傳回來。
三十六門山炮、三十六門野炮，大部分已經被炸得七零八落。
炮管橫七豎八地躺著，炮兵的屍體散落在廢墟中。
有幾門炮還沒有完全炸毀，但炮架已經歪了，炮管也變形了，根本無法使用。
“火箭炮連打得好。”
侯亮平對著對講機說，“火箭炮連，立即轉移陣地，重新裝填。第二輪射擊目標：鬼子營房。”
“火箭炮連收到。正在轉移。”
侯亮平又切換到迫擊炮連的頻道：“迫擊炮連，開火。目標鬼子營房，覆蓋射擊。”
“迫擊炮連收到。開火！”
四十門82毫米迫擊炮分三個方向同時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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