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基地的空地上，兩千一百名外籍雇傭兵按照之前的分組重新列隊。
隊列比之前整齊多了——不是因為他們變規矩了，而是因為每個人手裡都拿到了一份表格，需要用自己能看懂的語種填好交上去。
孫鐵柱帶著幾個參謀和翻譯站在隊列前麵，手裡拿著一摞登記冊，挨個核對姓名、原屬部隊、受傷情況、專長技能、語言能力，考核過說的竟然是純正的英語，讓這些歐洲軍人趕到特別驚訝。
每登記完一個人，就讓他到左邊去站隊。
湯姆遜站在坦克部隊的隊列前麵，看著那些人一個一個走過來。
他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在登記冊上劃著標記。
施特萊克站在他旁邊，用左手拿著另一本冊子——他的右手沒了，但左手寫字不慢。
“安東尼·史密斯，鷹頭國陸軍裝甲兵，中士，北非戰場，駕駛過謝爾曼坦克。會修履帶和變速箱。”
湯姆遜讀著登記表上的內容，抬頭看了那人一眼，“你開過幾年坦克？”
“三年，長官。”那人站得很直。
湯姆遜在冊子上打了個勾：“去右邊站隊。”
登記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不得不說，英國領事和東印度公司亞洲區經理的效率確實高。
這兩千一百人裡麵，幾乎沒有濫竽充數的。
每個人的簡曆都經過核實，每個人的專長都經過確認，每個人的戰場經曆都寫得很詳細。
坦克兵裡麵有開過謝爾曼的，有開過克倫威爾的，有開過四號坦克的，甚至有兩個開過虎式坦克——那倆是德意至國的老兵，在北非戰場上被俘後關在戰俘營裡，後來不知怎麼輾轉到了英國領事館的招募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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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兵裡麵有玩過二十五磅炮的，有玩過長腳湯姆的，有玩過M2榴彈炮的，有幾個甚至連德意至國的88毫米高射炮都操作過。
有一個鷹頭國的炮兵觀測員，眼睛視力好得離譜，兩公裡外能看清彈著點的偏差。
工兵部隊有三十多人，全是會搭浮橋、排地雷、修道路、架電話線的老手。
其中有一個法朗國的工兵少尉，瘦得像根竹竿，但在北非戰場上一個人用四顆地雷炸翻過兩輛虎式坦克。
維修人員有四十七個，裡麵有會修發動機的，會修變速箱的，會修無線電的，會修供油係統的。
有一個鷹頭國的軍士長，沒了一隻手的拇指和食指，但能閉著眼睛拆開一台謝爾曼坦克的變速箱，再閉著眼睛裝回去。
醫療分隊有二十多人，全是戰地外科醫生和護士。其中有一個美麗國的女護士，身材瘦小，在太平洋戰場上給傷員做截肢手術累計超過兩百例。
她站在人群裡不怎麼說話，但登記冊上她的簡曆寫著：“熟練操作野戰手術台，能在炮火中完成開腹手術。”
蕭然站在台子上，沒有打擾登記的流程。他手裡拿著那摞登記冊，一頁一頁地翻看。每翻幾頁他就抬起頭來，朝隊列裡某個方向看上一眼。
中午的時候，登記全部完成了。
午飯是麵包、土豆燉牛肉、紅茶。
食堂的桌椅不夠，很多人端著盤子蹲在食堂外麵的空地上吃。
沒有人抱怨——跟北非的硬餅乾相比，熱騰騰的燉牛肉已經是奢侈了。
蕭然站在木台子上，麵前的長桌上攤著登記冊。他沒有浪費時間，拿過一個擴音器。
“先生們，安靜下來！”
他的聲音不大，用的是純正的美式英語，但足夠傳到隊列前排。
“你們能活著從歐洲戰場上下來，不容易。既然到了這裡，我不會讓你們去送死。華萊士先生和東印度公司亞洲區總經理克勞福德先生給你們的簡曆，我都看過了。你們每個人的戰場經曆、專業能力、受傷情況，都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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