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戰馬馱著箱子，載著人，也從隊伍側翼快速奔過。
眼尖的戰士認出了摩托車上的梁靜醫生。
“是梁醫生！”
“她懷裡抱著個大桶！”
“後麵馬背上捆的是箱子……”
楊城武和王鐵山走在隊伍前頭，也看到了疾馳而過的摩托和戰馬。
“是蕭然同誌和梁醫生？”楊城武眯著眼看著遠去的煙塵。
“看身形是！還有梁醫生！她抱著東西，後麵馬馱的好像是……藥箱？”王鐵山也看不太真切，但猜測道，“他們這是……拿到藥了？趕著回去救人？”
“肯定是！”楊城武停下腳步，望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上露出欣慰和期盼，“好！好！快回去！快救老高他們！”他沒有下令隊伍停下打招呼，救人如救火，分秒必爭。
“全體注意！加快速度！目標風雲山下溶洞！前進！”楊城武大聲下令。搬運隊伍在團長的催促下，行進的速度又加快了幾分，帶著對物資的無限憧憬和對戰友生命的牽掛，浩浩蕩蕩地繼續向溶洞進發。
***
獨立團駐地，團部醫院簡陋的病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二營長高德柱和另外兩名重傷員小柱子、石頭都躺在簡易病床上，臉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滾燙，嘴唇乾裂起皮，時不時發出模糊不清的囈語。生命體征正在快速流逝。
留守的醫生和護士圍在床邊，個個眉頭緊鎖，束手無策，眼中充滿了焦慮和絕望。磺胺沒有了，他們能做的隻有物理降溫和祈禱。
“梁醫生……梁醫生怎麼還不回來……”一個小護士帶著哭腔低語。
“就算有藥……也怕來不及了啊……”另一個醫生沉重地歎氣。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外麵突然傳來引擎的轟鳴和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是梁靜那穿透力極強的、帶著狂喜的呼喊聲：“藥來了！藥來了！快！準備注射！快啊！”
病房裡的人精神猛地一振！
隻見梁靜抱著那個畫著憨笑豬頭的大白桶，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臉上是混合著汗水、塵土和極度興奮的紅暈。
她身後，兩名抗日同盟軍的戰士扛著幾個捆紮好的箱子也跟了進來。
“快！準備生理鹽水和注射器，快！小胡，這是皮試試劑，趕緊給高營長他們表皮注射，看看病人有沒有過敏反應？”梁靜一邊把桶小心地放在一張還算乾淨的桌子上，一邊語速飛快地下令。
其實現在給他們做皮試也沒有什麼意義，反正人都要死，且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
她自己則迅速擰開桶蓋，撕開裡麵厚厚的密封塑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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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青黴素粉末暴露在空氣中。梁靜顧不上別的，用顫抖的手拿起一個消過毒的量杯，小心地舀出需要的粉末量。
護士已經飛快地準備好了生理鹽水和注射器。
梁靜將青黴素粉末倒入一個乾淨的搪瓷碗中，然後接過護士遞來的生理鹽水注射液，小心地、緩慢地注入碗中，同時用一根消過毒的玻璃棒快速而輕柔地攪拌溶解。
她的動作緊張卻有條不紊，眼睛死死盯著碗裡的液體。
奇跡般的，粉末迅速而徹底地溶解了！碗裡的溶液清澈透明，沒有一絲一毫的雜質或未溶解的顆粒殘留！梁靜看著這無比純淨的溶液，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激動，發出一聲短促而尖銳的驚呼：“天啊！太純了！一點渣子都沒有！”這藥效，絕對有保障！
她立刻用注射器抽取了足量的青黴素溶液。
沒有絲毫猶豫，她走到高德柱床邊，對旁邊的醫生快速說道：“按住他！”也等不到皮試反應的時間，她熟練地找到注射部位，消毒，將針頭穩穩地刺入肌肉，緩緩推動注射器的活塞。
透明的藥液，帶著生的希望，注入高德柱滾燙的體內。
接著是小柱子，然後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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