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p>
但李向北沒有立刻走進去。<\/p>
一牆之隔的麥迪遜廣場花園穹頂下，是兩萬名陷入瘋狂的紐約球迷，漫天飛舞的金箔紙幾乎要將整座球館淹沒。而在這條通往主隊更衣室的幽暗通道裡，隻有排風扇嗡嗡的低鳴。<\/p>
身後的通道深處，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p>
李向北回頭。是德克·諾維茨基。<\/p>
三十三歲的德國人剛剛從小牛隊的客隊更衣室裡走出來，他甚至沒有換下那身被汗水完全浸透的藍色球衣。金色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寬闊的額頭上，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一種幾乎燃燒殆儘的平靜。<\/p>
他繞過了半個球館的通道，專程走到了尼克斯這一邊。<\/p>
諾維茨基沒有說話，也沒有伸出手去尋求一個客套的賽後握手。他走到李向北麵前停下，直接張開雙臂，給了這個年輕後衛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p>
安靜的五秒鐘。隻有兩人粗重起伏的呼吸聲。<\/p>
“你是我碰過最強的對手。”諾維茨基低下頭，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在李向北耳邊低聲響起。沒有抱怨，沒有不甘，隻有一種將毫無保留的自己留在賽場後的坦然。<\/p>
李向北抬起雙臂，用力回抱了這位大個子：“你差點在我的地盤掀翻了我們。”<\/p>
諾維茨基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隨後，嘴角扯出了一點笑意——那是一種輸了、卻絕不後悔的笑。<\/p>
“Almost is never enough.（差點，永遠不夠。）”<\/p>
“不。”李向北看著他的眼睛，“Almost讓你知道，自己離那個終點，到底有多遠。”<\/p>
諾維茨基盯著眼前這個年輕人，深深地看足了三秒。<\/p>
“二十二歲……”德國人搖了搖頭，像是在喃喃自語，“你比我那個時候，冷靜太多了。哪怕是機器，在這個年紀也該發燙了。”<\/p>
李向北沒有回話，隻是微微頷首，收下了這份來自偉大對手的敬意。<\/p>
諾維茨基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走回屬於達拉斯的通道。<\/p>
李向北站在原地，目送那個寬厚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看了三秒。<\/p>
然後，他轉過身。沿著原路，重新走向了燈光璀璨的球場中圈。<\/p>
……<\/p>
MSG的中圈，工作人員已經極其高效地搭起了一個鋪著金色幕布的臨時舞台。兩萬名觀眾，沒有人提前退場，哪怕是一秒鐘。所有的視線都在那張舞台上。<\/p>
大衛·斯特恩站在話筒前，滿麵紅光。當李向北走上台時，這位精明的聯盟總裁將手裡那座代表著最高個人榮譽的獎杯遞了過來。<\/p>
比爾·拉塞爾杯。第二座。<\/p>
“Back to back（背靠背）。MVP。”斯特恩頓了一下，刻意將聲音通過麥克風放大到球館的每一個角落，“十一張選票。”<\/p>
斯特恩直視著李向北的眼睛：“十一張，全都是你。毫無爭議。”<\/p>
李向北接過那座金色的獎杯。沉甸甸的黃銅質感壓在掌心。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立刻高舉過頭頂，而是單手托著底座，低頭端詳了三秒。<\/p>
一名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快步上前，在他的8號球衣左胸口，小心翼翼地別上了一枚金色的FMVP專屬胸針。<\/p>
閃光燈像風暴一樣席卷了整個舞台。<\/p>
ABC的場邊首席記者舉著帶有紅色台標的話筒迎了上來，攝像機的紅燈正對著李向北的臉，將這個畫麵實時轉播給全球數千萬台電視機。<\/p>
“李，恭喜你！衛冕的感覺，和第一次在這個場地捧杯，有什麼不一樣？”記者大聲問道，試圖蓋過現場的聲浪。<\/p>
李向北極其自然地接過了話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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