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猛抽了兩口霧化器，老蛇走到了那具屍體跟前蹲了下來，伸手摸向了對方頸部的記憶體插槽。<\/p>
要是自己有兒子的話，也該有他這麼大了吧？<\/p>
老蛇突然沒由來的想到。<\/p>
被這個年輕小夥子死不瞑目的雙眼給死死地盯著，他突然覺得有些犯忌諱，於是用空出的手幫對方把眼皮給蓋了下來：<\/p>
“小家夥，這是你自己衝過來奪槍的。不怨我，變鬼了也別來找我……”<\/p>
他對著這個死人低聲說道。<\/p>
也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聽到了他的話，那個死人的眼皮又掙紮著打開了。<\/p>
理應死去的人，在老蛇驚駭的目光中歪過頭看向了他。<\/p>
“臥槽！”<\/p>
“臥槽！”<\/p>
然後，兩人同時發出了像是見了鬼一般的驚呼聲。<\/p>
…………<\/p>
“雅努斯”伸出的手如鬼魅一般穿透了江舟的臨時替身。而在兩者接觸的瞬間，江舟感覺海量的信息被硬塞進了自己腦子裡，這令他陷入到了一場清醒而荒誕的夢境之中。<\/p>
在那個瞬間，他仿佛渡過了一段殘破而遺憾的人生。<\/p>
我的名字叫做……廖漆。<\/p>
我出生於暗無天日的諾德安置區底層，十二歲之前，沒有看到過真正的天空。<\/p>
我的父親曾是諾德汙水處理廠的工人，而母親則是靠倒賣擬感電影為生。<\/p>
當我還小的時候，因為安置區政府破產重組，諾德汙水處理廠被承包給了企業。我父親因為義體改造程度過低而遭到辭退，又因為償還不起“義體貸”而失去了用於勞作的義手。<\/p>
雖然他的原生手臂還保存在了“生體銀行”，但重新駁接的手術費，對於我們家來說是一個天文數字。<\/p>
被逼無奈，父親找到了一個無照獸醫幫忙駁接原生手臂，他最終也因為那個庸醫而死於手術感染。<\/p>
在父親死去幾年後，我的母親也瘋了。<\/p>
如今的她終日沉浸於擬感電影之中，幻想著自己是電影裡那位光彩照人、但命途多舛的千金小姐。<\/p>
現在的她已經不認得我是誰，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已淡忘了。<\/p>
坦率的說，我母親會瘋，大半原因在我。在父親死後，她夜以繼日的工作，用她那微薄的收入，供我去普路托深潛公司開辦的人才孵化中心上學——她希望我能從中脫穎而出，希望我能被公司慧眼相中為實習生，在未來成為一名體麵的正式公司員工，成為大家口中的大人物。<\/p>
老天作證我儘力了，但或許是自己天生在學習上沒有天賦，又或許是我挑燈夜讀一個星期所記下的東西，還不如別人插上高級記憶體睡一覺記下來的多。總之，我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而我的母親，卻是一次又一次把錢打到我的賬戶上，讓我繼續努力。<\/p>
沒有關係的，爭取下次上岸就好了。<\/p>
每一次失敗，她都會擠出笑臉這麼安慰我，亦或者是在安慰自己。<\/p>
隻要你上岸了，我們的生活便會變得美好起來。<\/p>
我很早就意識到母親其實是在做無用功，但當我發現這觸及不到的希望，是她活下去的唯一支撐時，一切都太晚了——在我告訴她，自己永遠都不再會去人才孵化中心，我恨那個地方以後，她瘋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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