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你們倆看那等高線圖了嗎？320米高，直上直下，幾乎是個絕壁，垂直的。班洪河有多寬？15米，20米？最多了吧？”<\/p>
二人聽著，全都連連點頭。<\/p>
劉國源又問：<\/p>
“你看看現在是幾月份？5月，是5月中旬！今年的夏至查了嗎？6月22日，農曆五月二十五，夏至日太陽直射我們北麵一點點的思茅市，也就是說，大約得要一個月後，太陽高度角才能到達90度，而現在，而案發以前的幾個星期，太陽直射點都在緬甸吧？<\/p>
“所以大蠻海這個地方的‘水窩’裡，案發之前都是不見光的，那變形單鞭金藻才會大量繁殖並且出現水華。這就是什麼呀？這是山在南，水在北，山陽水陰。可你們要是不信，就看看等高線圖，看看上遊的猛董那邊是什麼環境。<\/p>
“那地方是山在北、水在南，山陰水陽，案發之前是見陽光的。所以說，既然大蠻海找到了變形單鞭金藻，猛董那邊就根本不用去了，那邊的環境不適合它生長。所以說，日期很重要。<\/p>
“如果這個‘河漂子’是一個多月以後，比如七月初的時候發現的，肺裡也檢出了變形單鞭金藻，那太陽高度角變了，那案發地就是猛董後山，就不是大蠻海了。”<\/p>
“厲害，厲害！要不說你是‘秀才’，你是‘神探’呢！其實你說太陽高度，山啊，水啊這些，以前我們在部隊上還真是講過一點兒，可你要讓我給它串起來，那真是串不起來！<\/p>
“要擱著我，我隻能是今天早晨再跑一趟猛董後山了。哦，不對，要擱著是我，我連變形單鞭金藻的線索我也查不出來，擱著是我，在猛艮邦看見這‘河漂子’我都不敢撈！”<\/p>
王彪坐在後頭不住地搖頭，又不住地啪啪鼓掌，劉國源的話全都說完以後，王彪不時側目望向頌真，又對頌真說道：<\/p>
“宋大記者，真的，你別看我們劉隊長窩在湄源這麼一個小地方，但他真是大神探！你可得好好報道報道，真的，我有時候就想，其實你得讓罪犯知道真有神探，你要是讓他知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讓他知道‘伸手必被抓’，你說他還能犯罪嗎？反正就得好點兒吧！”<\/p>
“是，是，說得對，說得對。劉隊長剛才的推理是真精彩！王哥說得一點兒不錯，您真是神探。我是做法製新聞這一塊兒的，全國的警察這些年也接觸過不少，大案要案也報道過不少了。就像剛剛您這麼精彩的推理，真是頭一次聽到。”<\/p>
“嗨，也就是趕上了。其實多數案子用不著動腦子，要不就是動了腦子也破不了。”劉國源客氣了兩句，然後話鋒一轉，對王彪說道，“所以說，省裡的培訓，特別是新技術，真得聽，得學習。大王，明年你去啊！”<\/p>
“我去？我可不去！你還是讓我抓捕吧。淨看那外國案例，也沒個翻譯，一看字幕就看一下午，我不成，我看不下去。”<\/p>
“也不都是外國案例啊。你就說這變形單鞭金藻在屍檢裡的應用吧，案例是外國的沒錯，但這個理論你知道是誰提出來的嗎？”<\/p>
“誰啊？中國人啊？”<\/p>
“對，不單是中國人，而且不是現在。有個宋朝人叫宋慈，寫了一本全世界最早的法醫著作，叫《洗冤集錄》。肺裡找水藻這招兒就是這個宋朝人發明的。”<\/p>
“這麼神嗎！宋朝會有這個了！”<\/p>
“就這麼神啊！”<\/p>
二人說時，不知不覺，峰回路轉。越野車悄然駛入了一條狹長的河穀，河穀兩岸林木蔥鬱，當中夾著的是達瓦底江的一條名為詔江的小支流。<\/p>
河水清冽蜿蜒，十幾幢簡陋的小屋稀稀疏疏散落在河穀當中，高低錯落。輪胎碾過碎石發出輕響，三輛警車停在了一座小院門口。白底黑字的牌子格外醒目——湄源縣岩帥鄉派出所。<\/p>
湄源號稱滇南的第一縣，岩帥便是湄源的第一鄉。岩帥鄉因為既是邊境鄉，又是山區，所以隻下轄五個行政村，昨夜因被家暴怒而殺夫的村婦所在的曼允銀就是岩帥鄉的。<\/p>
岩帥鄉的派出所總共隻有三間房、兩個人：一間辦公室，一間宿舍，一間兼作候問、留置之用的“綜合用房”；還有一個所長和一個普通警員。<\/p>
三輛警車的引擎全都沒有熄滅，劉國源伸手按了兩下喇叭，向一個拎著兩隻雞正朝兩輛212邊走邊張望的胖警察連連招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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