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很久,蕉太狼終於開口:<\/p>
“二叔……”<\/p>
“嗯?”<\/p>
“明天晚上……”蕉太狼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你……真的要出去嗎?”<\/p>
蘇晝看著他,沒有回答。<\/p>
蕉太狼低下頭,爪子緊緊攥著毯子邊緣:<\/p>
“我怕。我怕我身體裡那個東西……我怕它出來的時候,會傷害你,傷害小灰灰。我……”<\/p>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此刻滿是恐懼和痛苦,還有一絲隱約的紅光,若隱若現:<\/p>
“二叔,如果……如果我變成不是我了,你……你能不能……殺了我?”<\/p>
蘇晝的心臟猛地一縮。<\/p>
他看著眼前這個憨厚、膽小、總是闖禍但又單純得像孩子的侄子,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p>
他站起身,走過去,在蕉太狼麵前蹲下,和他平視。<\/p>
“蕉太郎,”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聽著。你不會變成不是你的。不管那個東西是什麼,不管它想乾什麼,你都還是你。二叔不會讓你變成別的什麼東西。”<\/p>
蕉太狼的眼眶紅了:“可是……”<\/p>
“沒有可是。”蘇晝打斷他,“明天晚上,你待在狼堡裡,鎖好門,看好小灰灰。不管外麵發生什麼,不管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出來。”<\/p>
“那二叔你呢?”<\/p>
“二叔去去就回。”蘇晝拍了拍他的肩膀,“回來之後,我們再一起想辦法,把你身體裡那個東西弄出來。聽到了嗎?”<\/p>
蕉太狼看著他,過了很久,緩緩點頭。<\/p>
“聽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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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p>
蘇晝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p>
他腦子裡反複過著明天的計劃——傍晚出發,去後山路口和喜羊羊彙合,然後和泰哥一起進那個入口。不管裡麵有什麼,不管會遇到什麼,他都必須進去。<\/p>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p>
明天的喂食。<\/p>
那將是最後一次喂食——至少,在去後山之前。<\/p>
門後的“它”已經三天沒有回應了。是虛弱了?是離開了?還是在等待什麼?<\/p>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早上,他必須再去一次。<\/p>
---<\/p>
第二天清晨,蘇晝照常起床,照常準備素食,照常走向地下室。<\/p>
推開木門,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他點燃蠟燭,昏黃的光暈照亮了那扇沉默的鐵門。<\/p>
他深吸一口氣,靠近送食口,撥開卡扣——<\/p>
“哢噠。”<\/p>
小窗打開一道縫隙。<\/p>
然後,他愣住了。<\/p>
門後,不再是死寂。<\/p>
有聲音。<\/p>
很輕,很微弱,但確實存在。<\/p>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緩慢的、艱難的、若有若無的呼吸聲。<\/p>
還有……還有極其輕微的、斷斷續續的喃喃自語,像是夢囈,像是瀕死者的囈語。那聲音太小,他聽不清在說什麼,但能分辨出,那是同一個音節在反複重複——<\/p>
“灰……灰……灰……”<\/p>
它在叫他的名字。<\/p>
不是呼喚,不是質問,隻是……本能地重複。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像垂死者最後的執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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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晝端著陶碗的爪子微微發抖。<\/p>
他想回應,想開口問一句“你是誰”,想不管不顧地看一眼門後到底是什麼——<\/p>
但規則第三條,像燒紅的鐵鏈,死死勒住了他的喉嚨。<\/p>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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