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越來越低，“我在一個很黑的地方。有人——有東西站在我麵前。我看不清它的臉，隻知道它很高，很瘦，身上有股味道。它對我說，‘借你用一用，很快還你’。”他睜開眼睛，看著蘇晝，“然後我就又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就在這兒了。”<\/p>
蘇晝的爪子攥緊了。借你一用——那個東西假扮夜太狼，跟著他好幾天，混進包包大人家，混進羊村，混進古古怪界。它到底想乾什麼？<\/p>
白眼狼從牆角站起來，把泥人揣進懷裡，那隻獨眼眯成一條縫：“它長什麼樣？你一點都沒看見？”<\/p>
夜太狼搖頭：“太黑了。隻看到……隻看到白色的什麼。好像是毛。白色的毛。”<\/p>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蘇晝。蘇晝沒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袋，打開，把那幾根銀白色的毛發倒在掌心。油燈下，那幾根毛發泛著冷冷的銀光，像月光凝成的絲線。<\/p>
夜太狼盯著那幾根毛發，瞳孔猛地收縮：“是……是這個顏色。就是這種白色。”<\/p>
灰二太太狼從門框上直起身，狼牙棒在地上點了一下：“小白狼。”<\/p>
雙刀狼握緊短刀，聲音發沉：“那家夥果然有問題。”雙叉狼難得沒唱反調，握著鋼叉的手緊了緊。拳擊狼從院子裡衝進來，拳套攥得咯吱響：“小白狼在哪兒？我去揍他！”灰二太太狼瞪了他一眼，拳擊狼縮了縮脖子，退到一邊，嘴裡還在嘟囔。<\/p>
蘇晝把那幾根毛發收回布袋，揣進懷裡，腦子裡翻湧著無數念頭。小白狼假扮夜太狼跟著他，是為了什麼？為了監視他？為了從他嘴裡套出古古怪界的情報？還是為了別的什麼？<\/p>
“表弟。”夜太狼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蘇晝低下頭，夜太狼看著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擔憂，“小香香……小香香沒事吧？”<\/p>
蘇晝轉頭看向床邊——小香香趴在床沿，已經睡著了，小手還緊緊攥著夜太狼的爪子，怎麼都不肯鬆開。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淚痕，但嘴角微微翹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p>
“她沒事。”蘇晝說，“她很擔心你。一直都在等你醒。”<\/p>
夜太狼看著女兒那張小臉，眼眶紅了，喉結滾動了幾下，想說點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隻是用另一隻爪子輕輕摸了摸小香香的頭發，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了什麼。蘇晝站起身，對灰二太太狼使了個眼色，兩人走到門外。月光很淡，被雲層遮了大半，院子裡黑沉沉的。<\/p>
灰二太太狼靠在門框上，點了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的煙，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白霧：“你怎麼看？”<\/p>
蘇晝沉默了一下：“小白狼假扮夜太狼跟著我，肯定有目的。但他如果想害我，早就可以動手。”<\/p>
“也許他不想害你。也許他想從你這兒得到什麼。”<\/p>
“古古怪界。”<\/p>
灰二太太狼點點頭：“他在找什麼東西。或者說，他在等什麼東西。”<\/p>
蘇晝想起小白狼說的那些話——“我在找黑大帥”、“隻有黑大帥的力量才能對抗瀟灑哥”、“這是我對紅太狼的承諾”。如果他在找黑大帥，為什麼不自己去古古怪界？為什麼要假扮夜太狼跟著他？他在等什麼？等他把黑大帥找出來？還是等他打開某個通道？<\/p>
“二叔，”蘇晝開口，“你覺得小白狼是敵是友？”<\/p>
灰二太太狼吸了一口煙，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分不清。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知道的比我們多。他知道古古怪界，知道那兩隻蛋，知道夜太狼會去找香太狼，知道你會去找夜太狼。他什麼都知道。”他頓了頓，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這種人，要麼是朋友，要麼是最可怕的敵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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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晝沒有說話。灰二太太狼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別想那麼多。夜太狼醒了，小香香也沒事，這是好事。其他的，慢慢來。”他轉身走回屋裡。<\/p>
蘇晝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那片被雲層遮住的天空。月亮在雲層後麵掙紮，透出一圈模糊的光暈，像一隻半閉的眼睛。<\/p>
第二天天剛亮，小香香就醒了。她趴在床邊，小手還攥著夜太狼的爪子，抬頭看到蘇晝站在窗邊，小聲喊：“表叔。”<\/p>
蘇晝走過去蹲下身：“怎麼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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