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p>
紅太狼也沒睡。她靠在床頭,手裡攥著那塊石柱碎片。碎片還在發光,暗紅色的,一明一暗,像心跳。她低頭看著那塊碎片,看了很久。<\/p>
“灰太狼。”她開口。<\/p>
“嗯。”<\/p>
“我媽媽以前說過,草原下麵有東西。”<\/p>
蘇晝轉過頭,看著她。紅太狼沒看他,隻是盯著那塊碎片,聲音很輕:“她說,那是很老很老的東西。比狼族還老,比羊村還老,比這片草原還老。它一直在睡,但快醒了。等它醒了,草原就沒了。”<\/p>
蘇晝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她有沒有說,怎麼才能讓它繼續睡?”<\/p>
紅太狼搖搖頭:“沒有。她說沒人能擋住它。它太老了。老到連名字都沒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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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晝沉默了。他想起小白狼說的那句話——“他比名字還老。比草原還老。比這個世界還老。”紅太狼的媽媽也知道。她什麼都知道。所以她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裡,不是因為小白狼不讓她出去,是因為她不想出去。她怕那個東西通過她的眼睛看到外麵,怕那個東西知道草原上還有活物,怕它醒過來。<\/p>
“她是在保護我們。”蘇晝說。<\/p>
紅太狼點頭,眼淚掉下來了:“她一直在保護我們。從我被抓走的那天起,她就知道我會回來。她知道你會來。她等著,等我們把古古怪界關上,等那個東西的根被切斷,她才走。”<\/p>
蘇晝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涼,指尖還有洗菜時沾上的水。他握緊了一些,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她。<\/p>
天快亮的時候,灰二太太狼來了。他站在院子裡,沒進來,狼牙棒杵在地上,臉色鐵青。蘇晝走出去,他指了指東邊。<\/p>
“那邊,有一片石柱林。一夜之間長出來的。”<\/p>
蘇晝跟著他去看。東邊的草地上,密密麻麻地立著幾十根石柱,高的矮的,粗的細的,圍成一個圈,像一堵牆。圈裡麵,草全死了,地是黑的,裂著縫,縫裡透出暗紅色的光。蘇晝站在圈外,看著那片黑色的土地,心裡發寒。<\/p>
“它在畫地盤。”灰二太太狼說,“這些石柱,是它的邊界。它在告訴草原上的活物——這裡,是我的。”<\/p>
蘇晝盯著圈裡麵那片黑色的土地。它還在擴張。裂縫在往外爬,像蛇,像根,像血管,一點一點,往外爬。<\/p>
“能填嗎?”他問。<\/p>
灰二太太狼搖頭:“填不住。昨天我試過,用土填,用石頭壓,沒用。那些裂縫自己會開。越填,開得越快。”<\/p>
蘇晝蹲下來,看著一條正在往外爬的裂縫。很細,像頭發絲,但很深,看不到底。裂縫裡有風,吹上來,冷得刺骨。他伸手去摸,灰二太太狼一把拉住他:“別碰。”<\/p>
“怎麼了?”<\/p>
“下麵有東西。活的。”<\/p>
蘇晝的手停在半空。他盯著那條裂縫,盯著那片黑暗。黑暗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慢,很遠,但確實在動。<\/p>
他站起身,退後一步。轉身,走回狼堡。<\/p>
紅太狼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他的布包。包已經收拾好了,鐵鉗、強力膠、噪音罐、圓盤——都在。她把包遞給他。<\/p>
“要去哪兒?”她問。<\/p>
蘇晝接過包:“下麵。”<\/p>
紅太狼看著他,沒有攔,隻是從脖子上解下一條鏈子。很細,銀白色,上麵掛著一個小墜子——是一個狼頭,很小,很舊,磨得發亮。她把鏈子遞給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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