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幾乎同時發現了異常，她壓低聲音：“別輕舉妄動，我們的身份是戲子，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太多出格的事。”<\/p>
他們不動聲色，保持著正常的步速。<\/p>
蘇府暗處的眼睛，恐怕不止一雙。<\/p>
老太太的死，大夫人的瘋，三夫人的恰好出現，失蹤的繡花鞋，過於直白的毒殺線索……<\/p>
真正的戲，或許早已在台下開演，而他們這些戲子，每一步都可能觸發未知的殺機。<\/p>
穿過月亮門回到前院，剛才那股的寒意仿佛瞬間消散。<\/p>
鐘宇不覺深吸幾口氣，他不確定剛才是心理作用，還是他們誤觸發了什麼。<\/p>
眼前的景象已與離開時截然不同。<\/p>
前院燈火通明，幾個家丁和丫鬟正井然有序地忙碌著。<\/p>
有人在擦拭廊柱，有人在調整戲台周圍的燈籠，還有人正把紙錢香燭搬進靈堂。<\/p>
棗紅色的棺材依舊停在正廳中央，蓋子不知何時已被完全合攏，兩側還點上了長明燈。<\/p>
鐘宇跟沈南星、秦西月交換了一個眼神，必須確認老太太的屍體是否真的在棺內。<\/p>
他們裝作查看戲台和行頭安置情況，不動聲色地朝靈堂方向挪動。<\/p>
靈堂門口，兩個身穿孝服的丫鬟正跪在蒲團上，一邊往火盆裡添紙錢，一邊低著頭竊竊私語。<\/p>
“翠兒姐，你說老夫人走的時候，你真看見那雙鞋了？”<\/p>
“噓，小聲點！我也是聽守夜的秋菊說的，她說老夫人咽氣前那晚，她半夜進去伺候的時候，就看見床前擺著一雙簇新的紅繡鞋，鞋尖正正地衝著床頭……”<\/p>
“天爺呀……鞋衝床，鬼上床？難道老夫人她不是病死的，是……”<\/p>
“閉嘴！不許胡說！管家說了，再議論這些，就把我們都打發到莊子上做苦力！趕緊燒紙！”<\/p>
紙錢投入火盆，爆起幾點火星。<\/p>
兩個丫鬟不再言語，隻餘下火焰吞噬紙錢的嗶剝聲。<\/p>
鐘宇不由皺眉：繡花鞋、鬼上床……老夫人到底是怎麼死的？<\/p>
沈南星對他使了個眼色，鐘宇明白她是想去套那兩個丫鬟的話。<\/p>
一個陰沉的聲音冷不丁從他們身後響起：“不在房裡溫習劇本，在這兒瞎轉悠什麼？”<\/p>
三人悚然一驚，回頭隻見班主趙常不知何時已站在連廊陰影下，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在他們身上掃過。<\/p>
鐘宇立刻躬身：“班主，我們正在熟悉場地，看看明日登台的走位，順便……也想再找找缺失的行頭。”<\/p>
“行頭？”趙常嘴角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慢悠悠地從背後拿出一頂黑色官帽，“是在找這個嗎？”<\/p>
正是包拯的官帽。<\/p>
鐘宇心中一震，這帽子之前明明遍尋不見，現在卻恰好出現在趙常手中。<\/p>
巧合的像是提前安排好的。<\/p>
他接過帽子：“多謝班主，不知這帽子是在何處……”<\/p>
“下人收拾雜物時發現的，許是之前搬箱子時遺落了，”趙常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鐘宇臉上停留了一瞬，“蘇府是體麵人家，白事期間，外人不便四處走動。你們子時之前回房就寢，養足精神，明日戲台上若出了岔子……你們知道後果。”<\/p>
三人不敢違逆，快步返回客房。<\/p>
其他四人都已經回房，不時傳出低聲背誦台詞的聲音，看來他們已經找到各自缺失的道具。<\/p>
馬上就要子時，他們也無暇顧及別人，各自返回房間。<\/p>
鐘宇躺在床上，並不擔心明天的演出，台詞和戲腔早已經刻進腦子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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