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一口氣,學著李延霸的樣子,腦袋埋進水裡潛遊過來。 不知道哪根筋不對勁,越遊越往下沉了,鼻腔裡、耳朵裡都灌滿了水,丁盞瞬間就有些慌神了,手腳沉重,越來越不聽使喚,冒了一串泡泡。 李延霸看他遊著遊著,好像脫力了,神色微變,立刻破開池水竄過去,沉進水裡,把人抱起來,一塊浮出水麵。虎口卡著他的下巴,逼他張開嘴,給他檢查口腔,把兩根手指頭塞進去,壓在舌根子上,讓吞進去的生水嘔出來。 “唔……咳咳……” 所幸小寡夫隻是嗆了幾口水,沒有大礙,吐乾淨就好了。 等他清醒過來,李延霸一改平時的調笑,認真地說:“……你這樣可不行。” 丁盞本來不想讓李延霸小瞧了自己,這下誰知道丟人丟大了,也不好發怒,就說:“誰讓你找了個破地方。” “過來。” “嗯?” 丁盞還沒反應過來,李延霸就扣著他的手腕,膝蓋往上麵一頂,小寡夫整個人就被穩穩地托在水麵上了,又把他手掌翻出去,朝著外頭。 “你乾什麼?” “劃。” 李延霸引導著他的手,在水中劃開一個弧度,然後鬆鬆地握著他的腳踝,讓他往後麵蹬水。 原來是要教他遊泳。 教了一會兒,他也看出來小寡夫手忙腳亂,確實是怕水,手劃的時候,腿也不自覺地跟著動,動作一亂,心也跟著慌了,旱鴨子下河,撲騰撲騰的。 丁盞嗆了幾口水,趴在岸邊光滑的大石頭上,艱難地咳嗽道:“我不想學,咳咳,我沒命了……” “你不是說不怕麼?哼?”李延霸遊到他後麵,一杆長槍頂著他的腰窩。 要說在地上還能反擊,在水裡就毫無還手之力,丁盞怕他亂來,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隻能逞強地說:“我本來就不怕,隻是不習慣。” 說這話的時候,丁盞心裡當然知道這是為了他好,可就是忍不住埋怨,埋怨他欺負了自己。 李延霸想,別人他管不著,可小寡夫非得學會不可,要是哪天心愛的小寡夫被水吃了,真是要追悔莫及,這樣的人間尤物,他可還沒玩夠呢! “屁股,不許翹起來 !”李延霸一巴掌招呼過去,在臀肉上拍了一下,留下五個紅指頭印。 丁盞還以為他是假公濟私,心裡委屈得不行了,被打了這下子,身體一個哆嗦,努力地滑行了一陣,之前提心吊膽,以為他又要動手動腳,想不到卻是真的教自己怎麼換氣,怎麼蹬腿,還親自為自己示範。 遊了一會兒,小寡夫總算學得八九不離十了,隻是收攏手腳往前滑行的時候,總是不知不覺地往下沉。李延霸看他就要學會了,便放軟了聲音,說:“再來。” “你不要……鬆手。” “不會。”李延霸握著他兩隻手,自己往後退去,小寡夫看他扶著自己,安安心心地遊了一段,好像水也不那麼可怕了。自己鬆開他的手,往前麵小幅度地泅渡著。 遊完這一段,李延霸立刻抱著他,在他臉上親著,吮著,溫柔地安慰:“乾得好,乾得好……” 懷裡的人還是有些戰栗,手指緊緊地抓著他的胳膊,在他的親吻下才平靜了不少,隻要再練習得兩三次,估計就能在水裡暢遊了。 炊煙嫋嫋,遠處的人家要開始做飯,小寡夫說,他的公婆去南山燒香,今天回不來,留小姑子一個人在家裡等著開灶,現在天色將黑,也到要走的時候了。 臨走前,丁盞還在田邊挖了兩大蔸車前草,這東西說是利尿,回去曬乾了做涼茶。 李延霸不耐煩道:“這時候了,還挖什麼涼茶?” “不煮涼茶,怎麼找借口熬藥啊。” 熬藥?李延霸蹲著,看他拿著草藥站起來,束成一團,用衣服包著,問:“熬什麼藥?” 小寡夫彎腰,拉著他的耳朵,嘴唇湊過來說:“讓你別把我肚子搞大的藥!”沒等他開口,一溜煙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