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父無犬女(十)*長,腿74老,啊74姨74整|理 天沒亮,石板路上反射著月光,阿蟾就從窗口探出來,一把抱住窗邊的大樹,靈活地爬下去。又攀上高高的鐵欄杆,縱身一躍,徹底離開了她生活了好幾年的公館。 她站在承屏巷口,回望著這棟淡棕色的大房子,在心裡默念:永別了,daddy,你要對自己好一點。同時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個板著臉的臭爸爸,自己走了,爸爸說不定會追悔莫及、痛哭流涕、捶胸頓足,可是哭著求她也沒用,自己再也不回去了!她要讓爸爸後悔他的所作所為! 零星幾個早餐鋪子支在路邊,她帶了不少錢,一路走著,聞到包子的香味,就買了幾個揣在懷裡。 路過噴泉時,她想起上回爸爸在這裡帶她騎車,平時daddy不許她喝冰汽水,爸爸就偷偷給她買來喝,還有不少好吃的也是爸爸給她買的……怎麼又想到爸爸了!於是她努力地甩了甩腦袋,想把那些回憶甩出去。 她背著自己的小布袋,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走著。 霧氣彌散,天色完全亮了。 雜食店的老板在街邊吆喝:“紙煙瓜子,一應俱全!紙煙瓜子,一應俱全!” 洋貨店裡麵則有幾個戴眼鏡的夥計在調試鐘表。隔壁兩個漢子揮著榔頭在彈一床棉被。包著頭巾的碼頭工人在小閣樓上跟妓女調情。幾個小混混蹲在門口吸煙,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來往的路人。 阿蟾本能地感覺到危險,快步走開了。 空氣裡飄散著烤如意酥的香味,她不由自主地循著那香味一直走,不料撞到一個小個子男人,卻是酒店的茶房,茶房一揮手,不耐煩道:“去去去,哪來的野丫頭。” “我才不是野丫頭呢!”她很生氣,又想到此刻已經跟家裡人恩斷義絕了,的確是野丫頭一個,於是垂頭喪氣地坐到旁邊驢肉火燒店的台階上。 現在她有點後悔了,在外麵也沒什麼好玩的,況且,晚上要住在哪裡呢?她沒有被褥,總不能睡在大街上。可要她就此打道回府,那多麼丟麵子,也不知道爸爸會怎麼處置她。 “小姑娘,你一個人在這裡乾什麼?” 她抬頭一看,原來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頭上插著一根銀簪子,麵目和藹可親,就好像她的太奶奶一樣。 阿蟾不自覺跟她吐露了實情:“爸爸要我滾,不許我住他的房子。我就走了。” 老婆婆閉了眼睛,連連搖頭,不讚成地說:“天底上哪裡有這樣當爹的!真是狠得下這顆心哪……”又摸著她的腦袋,哄道:“好乖乖,不要傷心,婆婆請你吃糖。” 說著,從懷裡拿出一張牡丹花手帕,打開來,是兩塊亮晶晶的百草梨膏糖。 阿蟾說:“婆婆,這個糖看起來很好吃,你也隻有兩塊,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她知道老婆婆是好意,但是爸爸說過人心險惡,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不要亂吃別人給的東西好了。 “喂,野丫頭!”身後有人叫她。 還是那個茶房,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怒火衝天地揪著她:“吃了我家的東西不給錢是不是,好哇,今天我就讓大家評評理,嘿,這個死丫頭到我店裡吃白食,看我不好好教訓你一頓!” 阿蟾立刻反駁:“你汙蔑我,我沒有!” 周圍的人見到有人在爭執吵鬨,頃刻間像鴨群一般,紛紛湊上來看熱鬨,圍成一圈,指指點點。 老婆婆見到人一多,便悄無聲息地走開了。 過了一會,人群看飽了熱鬨,才心滿意足地離開。 茶房見周圍沒人,才鬆開她,小聲對她說:“快回家去,要不是剛才我拉開你,你已經被那個老太婆拐走了!” 阿蟾不敢相信,那麼慈祥的老婆婆居然會做壞事。緊接著茶房就告訴她,那老太婆是這裡有名的“老門坎子”,專門拐阿蟾這樣年齡的“嫩藕兒”,有的砍掉手腳挖去雙眼,在街邊乞討,有的賣去做傭人,還有的賣進窯子裡做娼妓,一輩子都回不了家! “你瞧,路邊上那個瞎子就是她手下的人。” 阿蟾聽了很義憤:“為什麼警察局不把她抓走?” 到底還是個孩子,茶房捧腹大笑,指著她說:“你這個野丫頭,開什麼玩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蟾可不覺得自己是在開玩笑,更不覺得有什麼可笑的,她是真的有此疑問。 茶房便拍拍她的肩,大方地告訴她,第一,這種案子沒有油水,沒人想去辦的,第二,要是上頭沒人,人牙子敢這樣明目張膽嗎?銬了這夥人,誰給他們上供呢? 阿蟾聽了,默默不語。 與此同時,她忽又萌生了一個念頭。警察局不管,她來管!她要讓壞人沒辦法再作惡! 酒店內廳裡。 吧台前,顧鬱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被辛辣的酒氣衝到喉嚨,不住地咳嗽,小聲道:“原來你喜歡這種酒。” 他好像從沒有用心了解過對方。自己不喜歡煙酒,許長君就從來沒有在他麵前碰過。 平時滴酒不沾的他,哪怕是此刻喝酒放鬆的時候,也是坐姿端正,後背筆直如削,可是被酒刺激得也帶上了三分狼狽。 許長君拿走他手裡的酒杯,低頭望著杯口的反光,輕聲道:“鬱維,這不是你該喝的。” “……去看電影嗎?”顧鬱維忽然提議,他回憶起許長君追求他的時候是怎麼做的,他也有樣學樣,畢竟……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 “抱歉,鬱維,我和應先生約好了去劇院看戲。”許長君為難地看著他,婉拒道。 聞言,顧鬱維的笑容凝固在嘴角,低頭叉著餐盤裡的麵條,為了緩解窘迫,低聲說:“可以帶我去嗎?” 許長君的酒杯停在空中,用詫異的眼神,足足盯了他四五秒鐘。 顧鬱維自知失言,險些咬了舌頭:“我隻是開個玩笑。” “你什麼時候也會開玩笑了。”許長君很給麵子地輕笑了兩聲。 “哥哥,這裡可以坐嗎?”一個小女孩端著牛奶凍冰淇淋的紙杯走來,打破了二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請坐,”顧鬱維簡直要感謝她救了自己一命,認真看了她兩三秒後,發覺這孩子五官十分熟悉,忍不住說:“你是阿忍的孩子吧?” 阿蟾抬起頭,疑惑地問:“阿忍是誰?” 以前,李延霸在泗南城時,有一個化名叫李忍,現在早已經不用了,念及許長君在身邊,顧鬱維微微一笑,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