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父無犬女(十三)*長,腿77老,啊77姨77整|理 躺在床上,李延霸放不下心,爬起來說:“我去看看她睡了沒。”丁盞知道他還沒有從險些失去阿蟾的擔驚受怕中緩過來,必須再三確認女兒是否安全,於是仰頭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用氣音說:去吧。 李延霸就出門上了樓。 他很少進阿蟾的房間,平時父女間也沒有太多情感交流,阿蟾從不敢與他說貼心的話,偶爾展現出對父親的關心,李延霸也覺得別扭,他沒有丁盞的耐心,也慈愛不起來。 當女兒還是個巴掌大的小毛毛的時候,他隻把她當作一個會哭會笑、會屙屎屙尿的肉團團,可等到阿蟾長出牙,能夠叫爸爸,能靠自己站起來,甚至逐漸有了自己的想法,李延霸的態度不知何時就發生了變化。 一陣風吹來,把窗邊的風鈴吹得叮咚作響,打亂了他的思緒,他打量了幾眼:阿蟾的房間不算大,卻很溫馨,裡麵都是丁盞布置的,充滿童趣的畫報、綴滿流蘇的床幔、玻璃花瓶貯滿清水,裡麵永遠插著符合時令的花朵,桌上擺著一隻小小的瓷器,捏的是黑將軍的形狀,這是阿蟾在手工課上自己做的……李延霸並不喜歡這些美卻無用的東西,他似乎從沒意識到這是對她孩童天性的一種催折。 他把被子掖了掖,關了小夜燈,關上門,又下樓去了。 回到房裡,李延霸臉色凝重地盯著天花板,一句話也不說。 丁盞拍了拍他,知道他被嚇壞了,湊上去親了親側臉,哄了半天,“好了,睡吧,別擔心了,孩子都回來了。”其實他何嘗不是後怕不已,當時李延霸擋的那一下,真讓他呼吸停滯,連現在想起來都心慌極了。 “你不要怪她,要怪就怪你自己,她這種不要命的性格,都是隨的你。”丁盞現在就給他打預防針,叫他明天不要罵人,把問題好好地解決。 李延霸若有所思地說:“……她是像你。” “好,好,像你也好,像我也罷,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反思一下了?你真以為她僅僅是為了芸芸才走的嗎?她早就受不了你這樣管她了。”丁盞隔著紗布輕輕點了一下他受傷的手臂:“你把她惹了,吃苦的還是你自己。” 阿蟾早上醒來,才發現唐媽沒有上樓叫她,想到學校應該已經停課了。她穿襪子的時候,忽然看到那隻本該被丟掉的洋娃娃坐在床頭,水晶紐扣做的眼睛,絲光洋紗做的裙擺,很精致。而現在她對洋娃娃的興趣已經變淡了,那隻是一個跟爸爸鬥氣逞狠的工具,她默默地把娃娃收起來了。 經過一夜的炮火,家裡的陰霾還沒有散去。 月綾起床了,她對這一家三口依舊有些戒備心,不肯上桌吃飯,卻對唐媽意外地很信賴,唐媽給了兩塊麵包,裡麵夾著煎蛋和厚厚的芝麻醬,她就縮在廚房裡大口地吃。 “daddy,早安。”阿蟾腫著眼睛,照例親了親丁盞的臉頰。 “早。”丁盞回吻了一下,那一瞬間,忽然有種流淚的衝動,他這時候才感覺到,每天能親到女兒的臉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李延霸手上纏著雪白的繃帶,裡麵隱隱透出血跡,他單手拿著報紙坐在餐桌邊看,昨夜擊落一架敵機,形成了震懾,空襲暫時告一段落。 過了幾秒鐘,阿蟾深呼吸幾下,鼓起勇氣,走到爸爸麵前,踮起腳在李延霸臉上親了一下,閃爍著目光,低聲說:“爸爸早。”吃肉%群二三ˇ靈六九二三ˇ九%六 親完之後,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趕緊坐到座位上準備開飯。 李延霸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神色沒什麼變化,好像沒聽到。 “爸爸,對不起,阿蟾錯了,阿蟾不該凶爸爸。”阿蟾說著,又有些想哭了,她抬起胳膊抹眼淚,卻不小心冒了個鼻涕泡泡。 李延霸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丁盞看阿蟾主動求和,心想孩子比做大人的懂事!他想給李延霸個台階下,就故意批評阿蟾說:“你的確不該那樣對爸爸講話,太粗魯了,是不是?”又望了李延霸一眼,示意讓他說兩句軟話。 “爸爸先凶的。”阿蟾忽然又有點小小的不服氣。 丁盞被噎了一下,又怕李延霸聽了她的話要發怒,幸好唐媽端著砂鍋上了桌,解救了他。 “先生,飯好了。” 他生硬地說:“……先吃飯吧。” 今天燉了一鍋清燉豬蹄湯,據說對傷口恢複有好處。 吃完飯,阿蟾進房間,拿出課本開始自學。 丁盞敲了敲門,拿著一本厚厚的相冊進來了。 “乖乖,你看daddy找到什麼好東西?” 阿蟾就坐在坐墊上,與丁盞一起看她小時候的照片,丁盞向她介紹說:“這是你小時候,爸爸給你做的搖籃,你非要人家搖搖籃才肯睡,稍微一停就要哭,爸爸就給你搖了一晚上的搖籃。” 相冊翻了一頁,丁盞說:“這是你爸爸怕你長不高,就每天倒提著你的腳抖一抖,抖一抖,說是這樣就能讓你的腿長得又長又直,還有力氣。” “還記得那時候麼,你病得厲害,不能吹電風扇,長了一身痱子,爸爸就用蒲扇給你扇風,扇得手疼!你都病昏了,不記得了……” 當初,他們兩個人都犧牲掉了一些快樂,去換取這個孩子。 阿蟾低著頭,認真看相冊,心想爸爸隻是凶了點、不講道理了點,其實對她還是很關心的。 相冊翻到下一頁,畫麵裡,阿蟾被李延霸摔得鼻青臉腫,手裡捧著桐葉粑粑,邊哭邊吃。 丁盞:“……” 阿蟾:“……” 丁盞出了房門,看到李延霸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快一個上午了,他的姿勢就沒變過。 “怎麼了?”李延霸的目光還是黏在報紙上,似乎目不轉睛,丁盞跪坐在地毯上給他換藥,探過來看了一眼,邊擰開蓋子邊說:“你的報紙拿倒了。” 李延霸:“……” 晚上,阿蟾回到房間,在花瓶下發現了一張信紙。 她打開一看,上麵用鋼筆寫著: 【阿蟾,爸爸是粗人,原諒爸爸。】 啪嗒一聲,溫熱的眼淚滴在信紙上,一直不低頭的爸爸居然真的給她道歉了。 紙張逐漸被淚水洇得半透明,背麵的字跡也透到了正麵,阿蟾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淚,吸了吸鼻子,把信紙翻過來,看到上麵寫著: 【但你離家出走,也不是沒有錯,好好反省自己!】 虎父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