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鐵麵奉上了濕熱一吻。
所有思緒和感官都快速停滯,他腦中轟然一聲,僅存的理智開始土崩瓦解。
望玉台有任何風吹草動,都會有人告知虞弄舟,宣承弈知道。
看似靜無一人的高台樓閣之上,其實有很多雙眼睛,他也知道。
可他無法推開身前的柔軟,那是他夢寐以求日夜肖想的人,儘管他知道他配不上她,知道她這樣做隻是為了泄憤,知道她根本都不在意自己吻的到底是誰,這一瞬間的放縱沉淪,多半是因為他的幸運。
他也認了。
姬珧將他的鐵麵丟在地上,指尖輕輕觸著他臉上的輪廓,像是要記住每一個根骨脈絡,宣承弈閉著眼,等著她描摹出他的五官,想她記住這一切,哪怕一點也好。
她身子一沉,忽然將他撲倒在地板上,腳跟帶翻了矮幾,銀鉤落地的輕響混著一聲悶哼,她用嘴堵住他摔疼脊背的痛呼。
宣承弈後背硌著一塊紫金石硯,半身發麻,身上驟然起了一層濕汗,姬珧趴在他雙腿之間,整個身子伏在他身上,欲動的星火乍作燎原之勢,她還不肯罷休,孩子一樣地纏著他。他沉沉吸了口氣,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嘶啞的嗓音帶了十足的克製與隱忍,卻又在崩解的邊緣。
他趴在她耳邊,問出了與她相伴以來的第一句話。
“殿下,你知道我是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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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珧抓著他後背的護甲,神情有一瞬的恍惚,低沉的嗓音入耳,音色同窗外叫囂的狂風相和鳴,旋於耳邊不去。
“十九,”姬珧輕喚一聲,手指搭上他腰間革帶的暗扣,低淺的嗓音媚惑如鉤,“不管你是誰,從今以後,就是隻屬於我姬珧一人的十九。”
革帶應聲落地,他眸光一黯。
姬珧忽然在他肩頭重重咬了一口,像是要印證那句話一般,要在他身上留下不可磨滅的烙印,從此他就是她的人,生生世世都是她的人。
疼痛如火舌席卷全身,他忍著疼生生挨了這一口,連一聲悶哼都沒發出,血腥味在空氣中蔓延,他循著味道欺身而來,交錯的呼吸混雜著冰冷的鐵鏽味兒,他小心又虔誠地吻著她,一寸一寸,試探著她的防線。
冷風從窗縫中吹進來,熱意和冷意混為一體。他伏著身,膝頭輕輕抵著她,單手扣著她的後腦,想要迫她環住他整個身體,手肘卻不小心壓著她的頭發,姬珧“嘶”了一聲,在一片漆黑中按住他汗濕的手。
“你會不會?”那聲囁嚅的質問裡有幾分不滿。
回答她的是一個生澀又夾雜了幾分煩躁的深吻。
姬珧下意識迎合著,耳邊卻落下一層薄薄的濕熱,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還帶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熱火,像是生氣,他在她耳邊輕輕蹭著,喑啞道:“不會……你教我……”
姬珧微怔,似是有些意外,他在她身邊三年都不說一句話,今天卻叫她聽到了兩句,一句是問她知不知道他是誰,一句是讓她教他——
她的確不知道他是誰,但跟自己所想的人總歸是沒出什麼差錯,起初她還時常會認錯人,但派到望玉台監視她的那些暗衛裡,隻有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氣,也隻有他,在聽她說話時,會那麼安靜,那麼認真。
他就是十九,隻有他是十九。
姬珧在黑暗無垠的視野中似乎看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輪廓,低沉厚重的嗓音深深烙印在記憶裡,她不明所以,但她知道自己再也忘不掉。
她發現他總是像個橫衝直撞的莽撞少年郎,在雲霧中迷路,在迷途中探尋,隱忍又急躁,姬珧隻好耐著性子,一邊伸手撫著他腦後的頭發,一邊在他耳旁低語。
若有似無的笑意抓撓著耳根,他稍一用力,那聲輕笑就破碎成低淺的輕吟。
彼此都忘了當下的處境最好。沒有皇宮,沒有帝位,沒有威脅和逼迫,沒有囚禁和欺騙,隻交融彼此的炙熱,讓她知道,即便是在陰寒四壁的囚籠裡,也依然有人陪著她,那是一場沒有終結的救贖,他於她若此,她於他亦然。
狂風消歇,層雲浮動,夜色悄然退卻,天際泛起魚肚白。
宣承弈將她抱到床上,伸手為她撥了撥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然後握住她的手,在唇邊親了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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