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隻是話到嘴邊,才反應慢半拍地回過神——他是在向她解釋嗎?
宋知意抬眸瞄一眼趙珩。
對方撥弄魚刺的神情格外專注,片刻後抬起頭,又是一雙疏離冷淡的眼,他興致懨懨地把挑乾淨刺的魚肉丟到一邊,“你自己吃罷。”
宋知意“哦”了聲,毫不在意地把小碟子端過來,吃就吃!
趙珩輕哼,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晚膳後,慶嬤嬤過來稟報聽鬆閣的情況,火倒是滅了,主屋卻燒去一半,如今剩下一片廢墟,雨沒停,又怕房梁不穩再掉落砸傷人,連套乾淨衣裳都收拾不出來。
慶嬤嬤是當真犯了難,她們殿下自幼鐘鳴鼎食,吃住格外講究,眼下可以住皇子妃的屋子,睡皇子妃的床,總不能穿皇子妃的衣裙吧!這未免太失體統了。
宋知意沐浴出來,見慶嬤嬤來來回回地打轉,上前一問,得知後跟著為難。她倒不是擔心趙珩沒有衣裳穿,而是他如今要睡她的愛床,她受不了那臟兮兮滿是灰塵舊衣上榻!
宋知意索性打開自己的衣櫥在琳琅滿目的裙子裡翻翻找找,勉強找出幾套年前新裁的寢衣。她給趙珩拿去。
趙珩不知何時已坐在她的梳妝台前,百無聊賴地撥弄她的妝奩,銅鏡倒映出一張嬌美臉蛋時,趙珩才神情不自然地錯開視線回身。
隻見宋知意穿著身藕荷色的圓領盤扣寢衣,一頭烏黑如瀑的長發柔順垂下來,儘管未施粉黛,卻也如清水芙蓉,溫婉姝美,看似嬌小纖細的身形很是玲瓏有致。
趙珩眸光微深,掃到她手臂間挽著的一疊顏色粉粉嫩嫩的衣裳時,眉心才狠狠蹙起來。
宋知意在他開口前說:“我這都是沒穿過的,你先將就將就,不然隻能裸著了!或者你去睡偏院!”
嗬,原來是嫌他臟。
趙珩麵無表情地別開臉。
……
夜晚,趙珩穿著宋知意短一截的寢衣,躺在宋知意溫暖柔和的床上,心口堵著的鬱悶卻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不少。
儘管這帳幔是粉色的,流蘇墜子是粉色的,錦被也是繡著花團錦簇的粉,往昔趙珩覺得庸俗的顏色,現在看來也還算可愛。
枕旁放著幾本被折出幾道邊角的話本子,他拿起瞥了眼,不過是些民間亂七八糟的情愛故事。
宋知意懂什麼是情什麼是愛麼?她就看。
趙珩嗅著被子上殘留著的少女清香,思緒紛亂,到底還是抵不住數日煎熬帶來的極致疲憊,闔了眼。
罷了。
他暗暗立誓,就這一次,隻此一次。
日後他絕不會可恥地再來宋知意這汲取半分溫暖。
清晨雨歇,聽鬆閣起火的事情已有內侍傳回宮裡,現在隻等宮裡派工匠來修繕。
宋知意去看了圈,真是慘不忍睹,回來就千叮嚀萬囑咐地跟大家說,灶房燒火需得萬分謹慎。
王嬤嬤帶領瓊安院為數不多的三四個宮婢齊齊應是。
閒來無事,秋千也是濕答答的,宋知意便牽小白馬出來培養培養感情。
趙珩醒來推開窗,正看見她給小白馬細心地編辮子,那上心的勁兒,不比對橘子樹少半點。他本是嫌棄地打量,可嘴角慢慢牽出一抹愉悅,便問:“你很喜歡這馬?”
宋知意頭也不回地說:“當然喜歡啦。這可是我爹爹送來的,瞧瞧這鋥亮的毛發,溫馴的脾性,真乃不得多得的寶馬!”
兩條漂亮的麻花辮利落辮好,她方才回頭,卻見窗下趙珩冷著一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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