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意
寧綺在花樓的三樓，平日不出門，出手闊綽，哪怕是一直作陪的妓子心存困惑，但看在銀兩的麵子上，從未多嘴過。
誰不想伺候一個出手闊綽，又不用耐著性子陪睡的客人呢。
陪寧綺的女子叫花月，在花樓待了五六年，算不上年輕，被寧綺一眼挑中後，還想竭儘全力地伺候，沒成想人家隻是讓她彈琴，並且不要對外說她們什麼都沒有乾。
興許是人家的嗜好。
花月沒有多問，今日在廂房撥弄琴弦，說起城內發生的一件趣事。
寧綺躺在美人榻，半張陰影隱藏於黑暗中，聞言後漫不經心地道：“什麼？”
“聽說城裡來了一戶人家，不知是京城哪家的貴人，其女無惡不作，在城內瞧見好看的男童，都搜羅在府邸。身邊還有個幼童，瞧著三四歲，整日被那個女童拿著皮鞭抽，可慘了！”
寧綺愜意地神色，有片刻凝滯。
從京城來的大官，還帶著女兒，不會是宋倦言，還有強搶男童的惡行，不就是頌宜。
花月還在唏噓，“聽說那男童過得可慘，跟在那位女童身邊整日被當狗騎，晚上還跟老虎住在一起。”
“老虎？”
“對，那戶人家還養著老虎，可嚇人了！”
花月心有餘悸地捂著自己的胸膛，害怕之色，湧上臉來。
寧綺不由繃緊身體，頌宜不可能養成無法無天的性格，可……宋倦言故意。
故意將頌宜養成無惡不作的性格，這也說不準。
寧綺想到在酒樓聽到頌宜還有白程的對話。
縱然她已儘力忘卻跟頌宜的母子身份，但……她還是不敢置信。
不同的思緒在腦海打架。
寧綺不得不壓下去，主動問起花月那戶人家的消息。
花月知無不言，在她的述說下，寧綺不得不承認，傳聞中“無惡不作，囂張跋扈”的女童就是頌宜。
寧綺緘默許久，揉了揉眉眼。
忽然內心生出一絲後悔。她也許當初沒教頌宜，頌宜也不至於變成囂張跋扈的性格，可是她一旦教了頌宜，就會產生羈絆。她當年的決策沒有問題。
還有白程……
她當時還以為白程落在頌宜手上，不會受傷，然而……
一切皆不隨她所想。
不知不覺中，眼見時辰不早，寧綺拿出一兩銀子遞給花月。
花月詫異地接過，卻聽到寧綺不緊不慢地道：“你們能出花樓嗎？我想讓你幫我親眼看一下，傳聞是否真的。放心，我隻是好奇而已。”
寧綺說罷，花月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我的丫鬟會出花樓幫我去鋪子置辦胭脂水粉。”
寧綺應下，指尖叩了叩案幾，示意她繼續彈琴。
琴弦聲在室內一聲聲響起，若有若無的梅花香不知從哪間廂房席來。
寧綺扶額，聽了一下午，到了傍晚花樓管事送來晚膳。
花月知道寧綺用膳，不喜歡旁人打攪，抱著琴回到自己的廂房。
花樓的菜肴是三菜一湯，寧綺給足了銀子，管事以為她是哪家大少爺，所以在吃食上沒有虧待過她。
她心底惦念頌宜還有白程的事，草草吃了幾口，命人撤下後，忍不住推窗。窗戶推開正好對著湖畔。
湖畔冷冷清清，正值夜幕，花樓上下喧嘩一片，胭脂水粉順著寒風，肆無忌憚地四處飄。
寧綺看了一會湖畔，花月又抱著琴來了。
幾曲下去，寧綺想要讓花月早早歇息。
誰承想，外麵倏然傳來驚叫，還有喧嘩。
“誰……官爺……我們這……”
……
外麵嘈雜四起，花月擔心地站起身，要出去看一眼發生何事。
寧綺健步如飛，衝到花月的麵前，拽著她的皓腕拖入床幃。
花月詫異不已，這位膚色黝黑的公子不是不近人色嗎？
在花月震驚中，寧綺胡亂扯下紅紗床幃，又掐著她的下頜，低聲道：“叫幾聲。”
說罷，又扯掉她的青綢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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