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症
自始至終，寧綺都沒有等到他最後說出的話。
他究竟要說什麼？
寧綺在昏迷之前，心中浮現疑惑，轉瞬又陷入了無儘的漆黑中。
不知過了多久。
蓮花燭台的蠟燭已經燃燒殆儘，室內萬籟俱寂。
宋倦言將她抱在西側偏房，早早恭候多時的太醫提著藥箱，踉踉蹌蹌地彎著腰，隔著屏風，懸絲診脈。
少頃，孫太醫診斷完畢。
支儷將係在寧綺皓腕的紅絲解下，繞過屏風，交還孫太醫身邊跟隨的小童。
“陛下，皇後娘娘身體虧損厲害，氣血不足，怕是要精心調理。”
孫太醫說罷，聽到屏風內傳來宋倦言陰冷的聲音。
“可還有其他病症？”
孫太醫搖搖頭。
宋倦言又過問了調理身體的幾句。
宋倦言方才命人將孫太醫送走。
孫太醫走後，支儷被推至廊簷下，正好見到趙十瘸著一條腿，緘默地看向濃黑的夜色。
他這幾日真奇怪，往常他總是殷勤地伺候在禦前。這幾日時常推至廊簷外，甚少在禦前，支儷狐疑他是不是又惹陛下不快？
支儷猜想著，踱步上前，囑咐他去命人熬夜。
廂房內，宋倦言望著躺在床榻的寧綺。
她身段纖細，小臉恰如一捧雪，少了紅暈。
唇珠傷疤乾涸。
睫毛濕漉漉。
宋倦言卷起她額頭一縷青絲，撚在指腹，神色莫名晦暗。
他身上已經換上乾淨的寢衣，領口微微敞開，胸膛隱約可見指甲劃過的紅痕。
廂房內，鎏金三足獸的香爐裡燃燒著安神香。
宋倦言的目光從眉眼，一直往下。臨摹她的麵容，好似要永久地烙印在他心底。
他低聲道：“真是愚蠢。”
這句愚蠢，不知道暗指誰。
胸膛的疼痛又隱隱約約襲來。
以及額頭的痛疾。
自從寧綺走後，他就患上頭痛的疾病，太醫院的禦醫們各個束手無策。
誰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患上頭痛的。
宋倦言猜測，怕是寧綺之前抄起花瓶落下的病根，亦或者是……心病。
心病……
多可笑啊！
他明明是帝王！萬人之上的九五之尊，會因為寧綺而患病嗎？
宋倦言嗤笑地想要反駁。
可每次都最終會無疾而終。
宋倦言以為，或許找到寧綺，頭疾會愈合。
事實上，在見到她後，頭疾依舊發作
宋倦言鬆開纏繞在指腹的一縷青絲，眉下浮現烏青，以及陰翳。
明明天找到她，滿腔怒火占據胸膛，想儘各種手段，也要強行令她無法離開自己。
為何……為何，他還沒有動手。
為何剛剛在準備威脅，告誡寧綺不準離開，又說不出一句話。
他不知思忖多久，望著躺在床榻的寧綺，眼底翻滾著無儘的情緒。
須臾間，宋倦言聽到身後傳來怯怯又好奇的聲音。
“父皇……我聽說你找回……”
頌宜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屏風內，烏發亂糟糟，儼然從床榻剛爬起，知曉母後回來，迫不及待地跑來。
“這麼晚還未睡？還有誰告訴你母後回來了？”
宋倦言皺眉，撚了撚寧綺的被褥。
頌宜撇撇嘴，好奇地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寧綺，想要踏上前，又礙於宋倦言在，不敢貿然上前。
“我半夜起夜，聽到知儷姐姐吩咐他們要好生煎藥，還說皇後娘娘回來，明日需備好藥膳藥材，還有糕點等……”
頌宜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安分地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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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倦言無情地拒絕：“你母後剛回來，身體虛弱正入睡。”
頌宜聞言，眉眼耷拉下去，小聲地道：“可是我好幾年沒有見過母後了！”
她很早記事起就不怎麼看過母後，之後還是透過父皇畫的畫像，方才知道母後的具體長相。
眼下母後回來，她充滿好奇，又忍不住孺慕地想要接近她。
宋倦言無情地拒絕她，還一聲令下，“來人，將皇太女送回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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