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無常之名,將你送往地獄
“我的頭,我的頭……”
侯川的腦袋腫了一個肉包,他伸手去摸,摸到一手鮮血。
他平躺在地麵,眼睛無光。
“爹啊,我馬上下去陪你,你走慢點,路上我怕黑……”
白長慧小時候在山上放牛羊,給羊腿包紮過傷口。
她抓住胖男子的衣擺,蠻力扯下一塊布。
“你搞什麼?!”
侯川嚇死了,這個女的力氣真大。
他雙手交叉擋在胸前,“我還是個黃花大青年,我警告你別亂來。”
白長慧拿起那塊破布,“包頭。”
侯川委屈巴巴,“包頭就包頭,你撕我衣服乾嘛?”
白長慧:“因為我的衣服不能撕。”
侯川望著天花板,無語中。
送走老爸,他哭餓了,打算點份外賣填飽肚子,結果碰上這事。
夏天衣著涼快,他上身背心,下身大褲衩子,腳上的拖鞋不知丟哪去了。
背心一撕,露出圓鼓鼓的大肚皮。
羞死人。
侯川捂住肚子,匍匐到牆角,如一條大肚子的泥鰍。
“大妹子,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點,再遠點。”
白長慧捏著起毛的布料,“你從哪個山溝溝出來的?現在講究思想開放,生命重於一切,這叫緊急避險。”
侯川抽了口氣,“什麼亂七八糟的。”
“不叫亂七八糟,這是師父教我的。”白長慧神色無比認真,“跟上時代,要向前看。”
她實話實說,“你一身肥肉,沒啥好看,不如電視裡八塊腹肌的小帥哥。”
侯川:“……”
他又被人身攻擊。
跟上時代,是這個跟法?
白長慧不管了,將布一圈圈繞在他頭上,“你老婆誤會,我去解釋,手機上有外賣記錄。”
侯川的心臟又受到了暴擊,“真謝謝,我並沒有結婚。”
“這麼大個年紀沒結婚。”白長慧跟他聊起來,“你有啥毛病?”
侯川不說話。
白長慧艱難地打了個死結。
這布太短,包不嚴實。
侯川腦袋劇痛,還不如不包。
他不好意思說出來,換了個話題。
“外麵沒有動靜,那人什麼情況?”
白長慧表情真誠,“不知道。”
侯川終於想起報警,按下110,手機卻顯示沒有信號。
他兩眼一黑,“外麵一定是怪物!”
“完了完了,還不如讓我流血流死。”
白長慧安慰,“師父說過,不到最後一刻不放棄,總會有人來救我們。”
侯川苦笑,“三更半夜哪有人?”
白長慧眼神堅定,“不靠人靠自己,兩個孩子在家等我,我一定要回去的。”
侯川:“那是怪物……”
白長慧:“怪物也拚。”
她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堆灰。
上午那位顧客還的五塊錢。
白長慧心中慌亂。
錢幫她擋了一劫,並不是她幸運。
這錢已經成了灰,等下怎麼辦?
如果她不在了,大貝小貝怎麼辦?
白長慧指尖顫抖,聽見細微的聲音,仿佛有東西在撬門。
“他來了!!”
侯川趕緊爬起來,爬到一半,看見王先生大步走進來。
侯川一抖,魂快嚇飛。
王先生好整以暇打量兩人,他嘴角勾起溫和的弧度,卻令人不寒而栗。
“還有心情包紮,我最不喜歡有自我意識的作品。”
王先生目光炙熱,像在欣賞獵物。
侯川掙紮著站起來,很小很小聲說:“等下,你找機會跑。”
白長慧微愣。
侯川悄悄道:“我沒老婆也沒孩子,隻有命一條,下去正好跟老爹作伴。”
王先生在一旁鼓掌,“當著我的麵聊天,你們當我耳聾?!”
侯川震驚,這麼小的聲音都能聽見。
王先生步伐悠悠,不急著完成作品。
他看著兩人,“挖掉你的腦子,砍斷你的腿,組合起來完美無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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