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寫著「代寫家書」四個大字,字跡工整清秀。
見紀鴻二人駐足觀望,老板連忙站起身來,拱手招呼,語氣熱忱:
「二位貴客安好!吾這書攤上的書籍,多是祖上遺留的珍藏,若非近來家道中落,實在無米下鍋,萬萬捨不得拿出來售賣的。」
老板目光落在二人身上,暗自打量。
紀鴻衣著得體,氣質清逸,沈輕則身著武者勁服,腰挎橫刀,腰間玉佩香囊一應俱全,一看便是出身不凡、不差銀錢的主兒。
故而他格外賣力地推銷著自家藏書,隻盼著能賣個好價錢。
沈輕掃了一眼書攤,輕聲對紀鴻說道:「先生,這書攤上多是些百家經書的註解本,諸如《論語》《詩經》之類,並無什麼精貴稀有的書籍。」
紀鴻順著她的目光掃視過去,果然如沈輕所說,書攤上的書籍大多是常見的經書註解,並無特別之處。
沈輕出身門閥世家,自幼飽讀經書,見慣了珍本典籍,自然看不上這些尋常讀物。
其實紀鴻原本還抱著一絲期待,盼著能在書攤上找到些基礎的武功秘籍之類的讀物,也好稍稍了解這個世界的武學體係。
如今看來,倒是他想當然了!這般尋常書攤,怎可能有武功秘籍售賣?
書攤老板聽到沈輕的話語,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心中難免有些不忿,可瞥見沈輕腰後那柄寒光閃閃的橫刀,到了嘴邊的反駁,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哪裡敢得罪這般習武之人。
他壓下心中的不悅,臉上重新堆起笑意,語氣愈發恭敬:
「二位公子一看便是出身高貴、見識廣博之人,這書攤上的普通讀物,自然入不了二位的眼。
不過小人家中藏有幾冊孤本,絕非尋常書籍可比,保管二位公子喜歡!」
「哦?」紀鴻聞言,眼中頓時多了幾分興趣,抬了抬下巴,說道:
「若是真有珍稀孤本,便快快拿出來瞧瞧,隻要合心意,銀兩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好嘞!貴客稍等,小人這就去取!」書攤老板喜出望外,連忙轉身,在書攤旁一個上鎖的木箱中翻找起來,手腳麻利,臉上滿是急切與期待。
不多時,他便從木箱中取出三冊線裝書籍,小心翼翼地捧到紀鴻麵前,語氣帶著幾分炫耀:
「貴客您看,這三冊便是小人祖上珍藏的孤本,尋常人,小人根本不會輕易拿出來示人!」
「《扶搖子散記》?」紀鴻目光落在封麵上,繁體字他倒也認得,當即伸手接過,好奇地翻閱起來。
這三冊書,皆是一個名叫扶搖子的人所著,記錄的是他尋仙訪道的所見所聞,以散記的形式,零零散散、隨性而寫,並無固定章法。
紀鴻一目十行,快速翻閱著,書中記載的諸多奇人異事、山川秘境,都讓他倍感驚奇。
這約莫就是這個世界「唐朝版」的《徐霞客遊記》吧。
「唉,這位公子,您別光看啊,到底買不買?」
書攤老板見紀鴻翻書的速度極快,心中頓時有些發急,生怕他粗略看完內容,便不肯付錢了,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催促。
「老板,這書分明是你近期謄錄的,怎敢謊稱是孤本?」沈輕也湊過來翻看了幾頁,對書中的內容並無太多興趣。
在她看來,這不過是一個名叫扶搖子的紈絝子弟,白日做夢般的臆想之作罷了。
身邊就站著一位真仙般的紀先生,她自然對這類虛無縹緲的尋仙遊記嗤之以鼻。
身邊就站著一位真仙,自然對此類書嗤之以鼻。
更何況,這三冊書頁紙乾淨整齊,墨跡新鮮,一看便是謄寫不久,絕非什麼祖傳孤本。
不過見紀鴻看得興致勃勃,即便沈輕是先天高手、當朝差官,骨子裡身為女子的天性,還是忍不住想要幫紀鴻討價還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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