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內功有所成後,齊天行已經很久沒有做夢了。<\/p>
或許有半年,或許有一年……<\/p>
內息連綿悠長,心境無暇通透,神台清明如水,連夢都成了稀罕物。<\/p>
“兄弟,搏殺比鬥之中,可不能這般發愣,很危險的!”<\/p>
正恍惚間,一道雪亮刀光已擦著臉頰略過,帶起的風雨激得他汗毛倒豎。<\/p>
烏蒙蒙的天空,細碎如發的雨絲。<\/p>
江南梅雨季節的潮氣裹著泥土和青苔的氣味,彌漫在山神廟外小小的空地上。<\/p>
他對麵立著一個刀客。<\/p>
一個身形高瘦,顴骨高聳,眉眼細長的男人。雨水打濕了他額前幾縷黑發,貼在瘦削的臉頰邊。<\/p>
“我才發現……”齊天行微笑著:“你和莫愁一點也不像呢。”<\/p>
他自己也沒發現,聲音裡帶著點顫抖。<\/p>
也不知為何,總覺得這天氣裡的雨霧有些衝,竟讓他眼眶有些發脹發酸。<\/p>
“什麼莫愁?”那男人聽得有些懵,隨機眉頭一擰,正色道:<\/p>
“莫要分心!”<\/p>
話音未落,刀勢已如驚雷再起:<\/p>
“此招名為‘千裡追魂’!快想想要如何應對!”<\/p>
齊天行已經是天下第一的刀客,在刀法上已經是“刀隨心動”的境界,對他來說,想要破解這區區追魂刀法,自是隨心應手,心念一動,沒有百道也有數十種應對方式,肌肉本能便足以應對。<\/p>
眼見男人一刀劈來,齊天行後撤抬肘,腰背肌肉緊繃,帶動長刀向後猛地一拉,試圖以後手刀,用刀尖推出一招“風雨……”<\/p>
風雨什麼?<\/p>
腦中忽然一片空白。<\/p>
他竟然想不起要如何應對了。<\/p>
記憶中的各式刀法,竟然在這一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快速消融。<\/p>
抬刀的瞬間,手臂傳來陌生的感覺,人刀合一……人和刀之間忽然有了距離,分明心裡總是覺得此招可破,可當刀光拂麵,竟然有種慌亂的陌生感,記憶中的那麼些個什麼《春秋刀法》、《斬龍訣》什麼的高深刀法,此刻遙遠得有些可疑……<\/p>
就好像隻是從哪裡聽來的俗套故事裡下流書生臆想出來的。<\/p>
鐺——!<\/p>
下一息,李青的刀精準劈在刀身薄弱處。<\/p>
一股無比真實的震感自虎口炸開,長刀瞬間脫手,在空中飛出一道無比狼狽的弧線。<\/p>
長刀“哐當”一聲落在泥水裡,濺起一圈飛濺雨水。<\/p>
齊天行目瞪口呆,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向自己微微發麻、泛紅的虎口。<\/p>
他……不是在做夢?<\/p>
冰涼的刀尖已輕輕抵住他的喉結。<\/p>
“若在真正的搏殺中,你此刻已經死了。”李青收刀而立,語氣裡倒是沒有責備,滿滿的苦口婆心:<\/p>
“招式要多練,練成本能般的反應,生死一線時,哪有這麼多時間讓你思考的?”<\/p>
他說著,卻發現對麵那位和自己很是投緣,近乎結拜的小兄弟,竟然笑了,直直看著他,呆愣楞地笑了。<\/p>
……<\/p>
齊天行很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p>
夢是不可能這麼真實的。<\/p>
不可能真實到每一次切磋後,渾身肌肉都泛著酸脹的疲乏,不可能真實到練完功、草草衝洗後,癱倒在乾草堆上時,竟然連手指都不想動彈。<\/p>
更不可能……有如此真實的李青大哥。<\/p>
他開始試著在心中瘋狂呼喚係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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